混浊与冰冷也愈发明显。他不再掩饰自己对那片漆黑土地的渴望,目光几乎黏在了那颜色最深的地方。
而那个老妇人,则出现了更加诡异的变化。她不再絮叨,而是常常一动不动地坐在靠近栅栏的地方,面朝社区内部的方向,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忙碌或休息的人们,嘴角偶尔会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看得人毛骨悚然。
负责看守的两个男人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听着隔离区内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语或孙小豆那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他们的神经也渐渐绷到了极限。送进去的菌汤,他们只敢放在栅栏门口,然后用长棍推过去,绝不敢靠近。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以隔离区为中心,缓缓扩散至整个社区。
陈砚依旧如同磐石,每天巡视,加固防御,分配物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握着金属管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总是泛着白。他能感觉到社区里那日益紧张的气氛,也能感觉到窝棚里王秀兰那越来越沉寂、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知道,隔离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真正的根源,在于那黑暗力量本身,以及它与这片土地、与王秀兰之间那诡异的联系。只要这力量存在,只要王秀兰还在尝试“引导”和“理解”,类似的“侵蚀”和“异变”就可能以各种形式,在社区的各个角落再次发生。
他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要么,彻底“净化”这力量——但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而且很可能意味着连同王秀兰一起……
要么,找到能够真正“控制”或“隔绝”这力量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林岚那间充当实验室的窝棚。或许,那个沉浸在瓶瓶罐罐和古怪符号里的女人,是眼下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他迈步,朝着林岚的窝棚走去。
而在他身后,隔离区的栅栏内,孙小豆停下了踱步,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砚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带着冰冷恶意的笑容。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隔离区与漆黑死地之间那道无形的能量边界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污浊的黑暗气息,如同试探的触须,缓缓渗透了过去,与那片庞大的死亡领域,建立了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的……连接。
无声的侵蚀,并未因隔离而停止。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更深的阴影里,悄然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