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性地向着栅栏上那些依旧有效的黑暗金属碎片延伸,仿佛想要建立某种连接。
陈砚意识到,王秀兰与这片死地的“共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入,更加……主动。她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载体,她正在成为这片黑暗领域的……“管理者”?
***
夜里,陈砚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疼痛的伤腿,再次巡视。他走到那处埋葬了三个被抽干者的洼地附近时,脚步顿住了。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洼地边缘的土壤,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而就在那新翻动的泥土旁,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几簇矮小的、颜色深紫近黑的菌菇!
它们簇拥在一起,菌盖不大,表面却泛着一种湿漉漉的、仿佛活物般的光泽,与之前王秀兰催生出的、颜色更偏灰紫的菌类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腻腐臭,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
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之前被孙小豆“连接”过、体内有黑暗气息残留的人,死后并没有出现这种异变。是因为这次被“汲取”得更彻底?还是因为王秀兰(或者说“它”)的力量层次提升了,导致被它“使用”过的“残渣”,也发生了某种质变?
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些在黑夜里微微摇曳的、不祥的菌菇。它们像是在吮吸着泥土下的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界限——凡是被那黑暗力量深度浸染过的,无论是人,还是土地,都将被打上永恒的烙印,并以一种扭曲的形式,重新“回归”到那片黑暗的循环之中。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社区中心,王秀兰那个没了顶的“窝棚”方向,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萤火虫般的幽绿光芒,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他猛地转头望去,那里却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他忽然明白了。
王秀兰的“沉默”,她的“散步”,她对社区的“梳理”,甚至这些悄然生长的诡异菌菇……都不是孤立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侵蚀。
一种比枪炮、比那种“净化”光束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侵蚀。
它不急于摧毁,而是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将整个守心社区,连同这片土地,都拖入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黑暗的生态之中。
而他们所有人,都正在成为这个新生态里,挣扎求存的、或是即将被“循环”利用的一部分。
陈砚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黑暗潮汐缓慢吞没的礁石。
他还能坚守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黎明再次来临,照耀在这片土地上的,将不再是熟悉的、哪怕灰败的光,而是一种……被彻底改变了的、令人窒息的、属于深渊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