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的主导?容器的强度?
陈砚看着小斌那稚嫩、沉睡的脸庞。一个孩子的意志,如何能与那源自地脉、充满毁灭与侵蚀本能的黑暗种子抗衡?至于容器……小斌的身体,能承受得住那种层面的能量转化与冲突吗?
这听起来,比寻找虚无缥缈的“净化之源”更加冒险,更加……异想天开。
石垣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动摇,缓缓补充道:“……此法……亘古未有……成功者……寥寥……失败……则……万劫不复……‘苗床’与‘种子’……将一同……湮灭……”
一同湮灭……
陈砚闭上了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两个方向,一个希望渺茫,一个九死一生。无论哪一条,都布满荆棘,通向未知的深渊。
绝望,如同冰冷的地下河水,再次淹没了他。
他该怎么办?把希望寄托在寻找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净化之源”?还是赌上那微乎其微的概率,去尝试引导小斌走那条亘古未有、几乎必死的“反噬”之路?
无论哪种选择,都需要力量,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需要力量。”陈砚睁开眼,看向石垣,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更快获得力量的方法。无论多么危险,无论代价是什么。”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在找到“净化之源”前保住小斌的命,或者,强到有资格去尝试引导那万死一生的“反噬”之路。
石垣金色的竖瞳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灵魂深处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许久,那亘古不变的漠然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的‘土壤’……虽贫瘠……却埋藏着……一颗……‘不屈’的……‘心种’……这或许……是比……‘灵根’……更重要的……资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地下河。
“……去那里……坐在……水边……感受……水流……的……‘冲刷’……与……‘滋养’……试着……将你的‘意志’……如同……根须般……延伸出去……不是对抗……而是……融入……去承受……去……汲取……”
“承受水流中……残留的……‘母亲’的……混乱意志……将它们……视为……磨刀石……磨砺……你的‘心种’……”
“同时……汲取水流中……那微弱的……属于这片大地……本身的……‘灵性’……它们……虽然稀薄……却是……最本源的……‘养分’……”
“此法……如同……刀尖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混乱侵蚀……心神失守……但若能……守住本心……你的‘光’……将更具……韧性……与……锋芒……”
去承受地脉残留意志的冲刷?去汲取大地本身的灵性?
陈砚看向那漆黑、咆哮的地下河,河水在远处岩壁莹绿苔藓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他能感觉到,那河水中确实混杂着微弱却无孔不入的腐朽气息。
这是饮鸩止渴?还是破而后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选择。
他挣扎着,用那条依旧疼痛钻心的伤腿,支撑起身体,在周婶担忧的目光中,一步一顿地,走向那片轰鸣的黑暗水边。
他选择,将自己贫瘠的“土壤”,连同那颗“不屈的心种”,一同置于这狂暴的“磨刀石”与稀薄的“养分”之下。
是成为废铁,还是淬炼成钢?
答案,就在那冰冷的河水声中,在他即将延伸出去的意志根须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