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干渴到极点的喉咙,终于尝到了一滴甘泉!虽然只有一丝,却纯净无比,带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生机、以及一种亘古不变的、包容一切的宁静力量。
这丝暖意融入他的意志,汇入脑海的光核,光核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亮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养分”的效果!
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收敛心神。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汲取这丝灵性,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和耐心,如同沙里淘金。而周围那狂暴的混乱意志,随时可能将他这缕细微的意志根须彻底冲散、污染。
他开始了真正的“刀尖之舞”。
一边要固守本心,承受着混乱意志无休无止的冲刷和折磨,精神如同被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一边又要分出心神,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在狂暴的洪流中,精准地捕捉、汲取那一丝丝微弱却珍贵的本源灵性。
这个过程,比他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要凶险,都要耗费心神。他的身体在冰冷河水中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汗水却依旧不断从额头渗出,与冰冷的河水混在一起。他的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如同拉满的弓弦,稍有不慎,就是弦断弓毁的下场。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细微的收获交织中,缓慢地流逝。
一次成功的汲取,往往伴随着十几次、几十次的失败和混乱冲击带来的精神创伤。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捕捉到那丝暖意,脑海中光核那微弱的回应,都成了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能感觉到,光核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磨砺下,虽然增长缓慢,却确实在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光芒,也带上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如同经过淬火般的坚韧质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再次濒临枯竭,连维持最基本的“承受”姿态都变得异常艰难时,他才猛地将延伸出去的意志根须全部收回。
“噗——”
他喷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卵石滩上,溅起一片水花。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却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膛在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累。难以形容的累。灵魂仿佛都被抽空、揉碎、再勉强拼凑起来。
但他躺在那里,望着头顶那片被金色光芒驱散了些许的黑暗,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做到了。
在这刀尖之上,他跳完了第一支舞。
尽管狼狈不堪,尽管险象环生,但他活下来了,并且,真切地触摸到了那条看似不可能的、快速变强的路径。
周婶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带着哭腔想把他从冷水里拖出来。陈砚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
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这次修炼带来的收获与创伤。
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次。下一次,下下次,这场与疯狂共舞、于毁灭中汲取生机的修炼,还会继续。
直到……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小斌体内的黑暗,去面对外面那个充满绝望的世界。
他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那团虽然疲惫、却隐隐透出锋芒的光核,在身体极度的冰冷与精神的极致疲惫中,沉沉睡去。
而在石台中央,石垣那覆盖着金色纹路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