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点?水面被搅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汩汩”声。
“这是……”
“可能是周期性变化。”陈砚的声音带着思索,“像潮汐。这水潭连着地下暗河,上游或者下游有什么东西在周期性变化,影响了这里的水流。”他顿了顿,看向周婶,“你之前听到的‘咕噜’声,是不是在这种时候附近出现?”
周婶仔细回想,不太确定地点点头:“好像……是吧?记不太清了。”
“如果真是周期性变化,”陈砚的目光投向幽深的潭水,“那么在水流最强、或者说‘通道’最通畅的时候,可能就是……”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看着那变大的漩涡,又看看怀里昏睡的小斌,最后看向陈砚:“你……你觉得,到时候了?”
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婶以为他又陷入了沉思。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尝试活动那条伤腿。疼痛让他的额角瞬间迸出青筋,但他咬着牙,一点点弯曲膝盖,将脚掌平放在地上,尝试承受一点重量。
钻心的刺痛传来,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立刻瘫倒。他扶着岩壁,竟然颤抖着,一点点,将身体的部分重量,转移到了那条伤腿上!
周婶看得心惊肉跳,想过去扶,又不敢打扰。
陈砚站稳了,虽然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摇晃,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但他确实**站住了**。
“还……不行。”他喘息着,声音因为用力而断断续续,“但……不能再等了。”他的目光落在小斌脸上,“他的情况……恶化速度比我想的快。再等下去,就算找到出路,他也……”
他没说完,但周婶懂了。斌娃等不起了。
“可是……下水……我们怎么……”周婶看着那黝黑的、仿佛潜藏着无尽未知的潭水,声音发颤。她不怕死,可她怕斌娃和陈砚死在水下那无尽的黑暗和寒冷里。
陈砚重新靠着岩壁坐下,剧烈地喘息,平复着刚刚站立带来的剧痛和眩晕。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一直贴身存放的、用破布包着的玄黑石碎片——那块最早在云安社区得到的、与“芽”共生、指引过星图的石头。石头入手微温,上面凌乱的纹路在微弱的光下看不真切。
“赌一把。”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用菌块残余的力量,加上石头的指引……还有……”他看向周婶,眼神复杂,“需要你帮我。我一个人,带不动他,也应付不了水下可能的情况。”
周婶浑身一颤。她看着陈砚,看着小斌,又看看那令人心悸的潭水。浑浊的老眼里,恐惧和挣扎激烈地搏斗着。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婆,怕黑,怕水,怕死。可她也知道,陈砚说的是唯一的生路。
许久,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的音节: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