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痛苦和濒临极限的恐惧,但她抱着小斌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双腿还在机械地蹬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砚在心中嘶吼,拼尽全身力气划水。伤腿每一次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黑暗的水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寒冷和旋转的水流。绝望开始悄然滋生——难道判断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道,只是一个更深的死亡陷阱?
就在他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意识因为缺氧而开始模糊的刹那——
一直沉寂的玄黑石,忽然在他掌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发烫,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共鸣般的震颤。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团几乎熄灭的光核“意蕴”,也同步地**跳动**了一下!
方向!有反应了!
陈砚精神陡然一振,求生欲压过了缺氧的痛苦。他顺着那震颤感最强烈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蹬腿,拉着周婶朝那边冲去!
前方似乎不再是开阔的水域,岩壁的轮廓在昏黄光晕中隐约显现。水流在这里变得更加湍急,几乎是推着他们向前!前面有光?不,不是光,是更浓重的黑暗中的一个……**缺口**?一个向下倾斜的、狭窄的洞口!
就是那里!
陈砚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周婶,朝着那个洞口,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洞口狭窄,水流更急。身体被粗糙的岩壁刮擦着,冰冷的河水冲击着头脸。肺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就在陈砚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昏死过去的瞬间——
哗——!!!
巨大的压力差将他们猛地从狭窄的水道中“吐”了出去!眼前骤然开阔,但依旧是无边的黑暗。然而,水流的方向变了,不再是向下或旋转,而是变成了向前、甚至微微向上的推送!
新鲜的、带着不同气息的空气,猛地冲入他几乎僵硬的肺叶!
他们冲出来了!从那个封闭的溶洞水潭,进入了另一条地下河道!
陈砚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刺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第一时间看向旁边。周婶也浮出了水面,正在死命地咳嗽、干呕,脸色惨白如鬼,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抱着小斌。小斌被呛了水,也在微弱地咳嗽,脸上的黑纹在菌块昏黄的光芒下清晰可见,但至少,他还活着,还有呼吸。
“咳咳……周婶……小斌……”陈砚喘息着,声音嘶哑破碎。
周婶说不出话,只是咳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看向陈砚的眼神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庆幸。
他们漂浮在新的河道里,水流托着他们,不再需要费力划水。周围依旧是浓重的黑暗,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新的、带着水汽和石头味道的气息。
陈砚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的玄黑石碎片,不知何时,那些凌乱的纹路上,正泛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银芒,如同暗夜中遥远的、初现的星辰。
他们还在黑暗里,还在水下,前途依旧未卜。
但至少,他们从那绝境的深潭中,挣脱了出来。
沉渊之下,或有微光。而他们,正被这黑暗的水流,带向未知的、下一个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