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仿佛看到了某种“神迹”或“终极答案”般的狂热?
只是那狂热被他迅速压下,重新换上了领袖的威严和凝重。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张万霖的声音打破了大厅死寂的余韵,“加固入口防御!启动第二层符文阵列!地守者……它们竟然能找到这里,还派出了‘坤岳’……事情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信徒,语气变得沉重而带有安抚意味:“今日之劫,亦是‘清洗’的一部分,是对吾等赎罪诚心的考验!看看这些倒下的兄弟,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灵魂,将在彻底的涤净中,获得安息!而我们活着的人,更需坚定信念,加倍忏悔,唯有如此,才能在这绝望的世道中,守住最后的‘净土’!”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那套“赎罪”理论,但在经历了刚才真实的死亡和毁灭后,听起来多了几分空洞和无力。不少信徒眼中依然残留着恐惧和茫然,只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嘴唇翕动,开始念诵那千篇一律的“悔过经”,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阴影。
陈砚没心思听张万霖的“布道”。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走向角落。周婶和小斌被两个工装心腹拖走的方向……好像是通往那个“绝罚之室”?必须找到他们!
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工装心腹横身拦住,手里的能量武器虽然没抬起来,但眼神里的戒备显而易见。
“让开。”陈砚的声音嘶哑,眼神冰冷。
“首领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心腹面无表情。
陈砚正要发作,张万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他过去。”
心腹愣了一下,看向张万霖。张万霖微微颔首,补充道:“看着他们。别让那孩子……再出意外。”
心腹这才让开道路,但依旧紧紧跟在陈砚身后。
陈砚顾不得许多,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大厅侧后方一条更加幽暗、守卫更加严密的通道走去。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金属大门,门上刻满了更加繁复、也更加邪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不祥的微光。门边站着另外两个全副武装的工装守卫。
这里就是“绝罚之室”?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守卫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心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拧动了门旁一个沉重的转轮。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内侧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陈年血腥和某种奇特能量残留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砚一步冲了进去!
室内空间不大,更像是一个监牢。墙壁是某种暗沉的、能吸收光线的金属,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符文阵法,阵法中央,躺着两个人。
周婶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小斌。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彻底的崩溃,而是一种死寂般的空洞和麻木,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小斌的后背。小斌躺在她的臂弯里,一动不动。孩子脸上的黑色纹路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不再那么疯狂凸起,但颜色却更深了,如同墨汁浸染进苍白的皮肤,几乎连成一片。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阵法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小斌的身体,尤其是那些黑色纹路聚集的地方。那光芒带着一种强烈的“吸扯”和“镇压”意味,仿佛在尝试从孩子体内剥离什么,又或者,是在强行压制某种东西的爆发。
陈砚冲到近前,跪下身,颤抖着手去探小斌的鼻息。还有一丝温热的气流,极其微弱。
“周婶……”他声音干涩。
周婶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小斌冰凉的额头上,无声地流泪。
陈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抬起头,看向这个诡异的“绝罚之室”,看向地面上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红色阵法。他能感觉到,这阵法蕴含着某种与地脉同源、却更加集中、更加暴戾的能量,它在持续地刺激和压迫小斌体内的“种子”,同时也像抽水机一样,缓慢而冷酷地抽取着孩子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这不是治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催化”和“观察”!甚至比“净心草”更加直接、更加危险!张万霖这个疯子!
怒火再次升腾,但比怒火更强烈的是冰冷的恐惧——为小斌,也为他们所有人。地守者的机械兽找上门了,张万霖的真面目和疯狂计划暴露了,石垣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似乎付出了代价……而他们,依旧被困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阁,小斌命悬一线。
出路在哪里?
陈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刚刚关闭的、厚重的金属大门。
门外,是张万霖和他那隐藏着秘密与武力的忏悔派。
门内,是奄奄一息的同伴和这抽取生命的邪恶阵法。
而在他怀中,那块一直贴身存放、此刻却沉寂冰冷的玄黑石碎片,在进入这“绝罚之室”后,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指向星图的银芒,也不是发烫,而是一种仿佛遇到“同类”或“相关物”般的、极其微弱的共鸣震颤。
陈砚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张万霖之前提到过“方舟”遗址,提到过“地脉结晶”和“抗灾古籍”……难道,这“绝罚之室”,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