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轻微碰撞般的震颤感。那几条卷住他的苍白触手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吸盘瞬间松开,嗖地缩回了黑水深处,消失不见。
陈砚趁机猛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借着绳索的牵引,连拖带拽,终于踉跄着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岩石。一上岸,他就瘫倒在地,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周婶也跟着摔倒在地,趴在一边干呕不止。
石垣迅速收回绳索,警惕地盯着恢复平静却依旧咆哮的河水,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是……‘盲水蛭’?不对,它们一般没这么强的攻击性,也没这么大……是这里的能量环境让它们变异了?”他看向陈砚,目光复杂,“你刚才……用的不是纯粹的灵性力量,夹杂了某种……精神冲击?”
陈砚喘着气,摇了摇头,说不出话。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仿佛生死关头,身体和灵魂自发的某种联动反应。
“先离开河边。”石垣不再追问,扶起陈砚,又拉起周婶。三人不敢停留,沿着河岸向下游继续跋涉。地下河在这里拐了个弯,钻进了一个更低矮、更黑暗的洞穴,水声变得沉闷,像是被捂住了嘴巴的巨兽在呜咽。
赵晓雅的指引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就是这里!水流……水流在欢呼!前面……能量在汇聚,在旋转……像……像一个巨大的水底漩涡之心!但又不是漩涡……是……是门!一扇由水构成的门!”
水构成的门?陈砚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将信息转述给石垣。石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脚步加快了许多。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到了尽头。前方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奇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的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庞大水体!这水体并非静止的深潭,它像是一个被无形力量约束在半空中的、立体的漩涡,又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缓缓搏动的、由纯粹的水构成的“心脏”。水色并非漆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幽蓝色,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密的气泡和难以名状的微光流转、生灭。它无声地旋转着,带着一种恒久而神秘的美感,同时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无边的能量波动。水体的边缘与洞窟的岩壁之间,有数条粗大的、同样幽蓝色的水带相连,如同血管或根系,这些水带也在缓缓脉动,将不知从何处汲取来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中央那庞大的“水之心”中。
而在“水之心”正下方的水面上(如果那不断旋转翻涌的表面能称为水面的话),隐约可见一个由更加凝实、色泽近乎墨蓝的水流构成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圆形“入口”,像是一面深不见底的水镜,又像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扉。
“玉虚秘境的核心入口……‘水镜天门’。”石垣仰头望着那奇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没想到……真的存在,而且是以这种完全‘活化’的形态……看来地脉的失衡,反而刺激了这些古老存在的本能反应。”
他转向陈砚,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穿过那扇‘水门’,就是真正的玉虚秘境核心。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出路,可能是传承,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绝地。而且,”他看了一眼陈砚怀里的小斌,“那里的能量环境,会比这里复杂混乱千百倍。这孩子……未必承受得住。”
陈砚看着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无上威严与神秘感的“水镜天门”,又低头看看小斌惨白中透着一丝诡异青黑的脸颊。赵晓雅的意念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穿过“水门”的干扰太强,连她那独特的水流感知都被大幅削弱了,只留下最后一句断续的鼓励:“陈砚哥哥……加油……里面……有光……我感觉到了……很古老……很悲伤……但……也有希望……”
前路未卜,凶险莫测。
但退路已绝。
陈砚深吸一口洞窟中那带着浓郁水汽和莫名威压的空气,将小斌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用力握住周婶冰凉颤抖的手。
他的目光越过旋转的幽蓝水体,落在那扇不断变幻的“水镜天门”上,眼神疲惫,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吧。”他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是生是死,是希望还是绝路,总得……进去看看。”
石垣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率先朝着那“水之心”下方,那扇幽深莫测的“水镜天门”,迈出了脚步。
陈砚搀扶着周婶,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扑向幽蓝星海的渺小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由亘古之水构成的、旋转不息的神秘门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