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文书多写劝降信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内容要变一变不只劝官员投降也要告诉城中百姓,义军只诛贪官恶绅不伤平民,开城之后以后义军能在此建政就免一年赋税就算不能也会开仓放粮,若顽抗,破城之日助纣为虐者严惩不贷!”
次日,衡州城头。
衡阳卫指挥使刘镇雄扶着垛口,脸色不好地望着城外,他是世袭武职今年五十有三肚子早已发福,甲胄束在身上勒得难受。
“指挥使您看……”一名千户指着北门外远处。
只见数百义军正在热火朝天地挖土夯基,已经整出三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土台雏形,更远处山林间传来此起彼伏的伐木声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
“他们在筑炮位,看那土台规制是要架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
千户声音发颤,“流寇……流寇怎么会有那等利器,朝廷当年购炮一门就要上万两啊。”
“你懂什么!”
刘镇雄呵斥道但自己心里也直打鼓,“李来亨是刘处直的部下,刘处直纵横中原,破城无数,谁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缴获的官军重炮?”
正说着东面传来马蹄声,一队约三十人的义军骑兵,正沿着护城河外侧奔驰,这些骑兵个个着甲马匹健壮队形保持得异常整齐,时而变阵、时而疾驰,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城头守军看得鸦雀无声,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不是说流寇都是乌合之众吗?这哪像乌合之众?
“放箭,放箭射他们!”刘镇雄下令。
稀稀拉拉几十支箭射出去,大多数落在护城河里,少数飞过河的也被骑兵轻松躲开,反而引来那队骑兵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摘弓回射,箭矢哆的一声钉在城楼柱子上,箭羽乱颤。
“指挥使,贼寇猖狂,让标下带兵出城冲杀一阵,灭他们威风!”一名年轻气盛的百户请战,他刚刚继承了父亲的世职不想一辈子在卫所里面,想补个营兵的差遣,他觉得这次守城战就是自己的机会。
“胡闹!”
“李兵宪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贼寇正巴不得我们出城野战,紧闭城门谁也不许擅出!”
这时,一名衙役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刘指挥使,府台大人请诸位去府衙议事,桂王爷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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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议事堂。
衡州知府任大训坐在上首,桂王朱常瀛坐在主宾位,下首是刘镇雄等武官以及几位本城有头脸的乡绅。
“王爷,任府台。”
刘镇雄硬着头皮汇报城防情况,重点说了城外筑炮台、伐巨木、骑兵耀武之事。
一名乡绅颤声道:“若贼寇真有红夷大炮,这衡阳府城还能守得住吗。”
另一人接口道:“听说红夷大炮一发就能轰塌一座敌楼。”
“够了!”
任大训拍案,“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衡州城墙高四丈五尺,基厚四丈,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民心。”
他看向朱常瀛:“王爷,王府犒军的十万两银子已发下,守城的军士们感念王爷恩德士气有所提振,下官已再次派出死士,绕道南面山林,前往沅州向陈抚院求救,只要我们能坚守一个月的,援军必至!”
朱常瀛点点头勉强道:“有劳任府台,本王不通军事全赖诸位了,王府库中还有粮米两万石,可充军粮。”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名百户跌跌撞撞冲进来:“府台、王爷不好了,城外……城外射进来许多箭书,守军拾到一些,现在百姓都在传阅!”
任大训接过箭书,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大变。
信中言辞直白,先是历数朝廷腐败、官吏贪暴然后说义军吊民伐罪,只要开城投降平民一概不究,最后警告,若顽抗破城后助纣为虐者,尽诛之。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任大训气得浑身发抖,将信撕得粉碎,“传令,全城收缴箭书,私藏传阅者以通贼论处。”
但命令下得容易执行却难,很快市井间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听说了吗?流寇头子李来亨是北斗星君下凡,专来收拾贪官污吏的。”
“隔壁王婆的儿子在城外亲戚家,捎信回来说,义军对穷苦人可好了还开仓放粮呢。”
“桂王府里金银堆成山都是咱们的血汗钱,凭什么他们享福,咱们送死。”
“守城,兵备道都死了,咱们这些人够人家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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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过去。
城外的炮台已经筑成,三个高大的土台矗立在城外,虽然上面空荡荡的但那种威慑力却与日俱增,伐倒的巨木堆积如山,看起来随时能变成攻城器械。
义军的壕沟越挖越近,最近处距护城河只有百步,夜间火把连绵一眼望过去好像有十万大军。
李来亨骑着马在阵前巡视,刘新宇跟在身旁有些焦急的说道:“总指挥咱们这戏还要唱多久,弟兄们天天挖土砍树都有些疲了。”
“快了。”
李来亨望着城头影影绰绰的守军,“衡阳就像一只绷紧的弓弦,弦绷得太紧要么断,要么松,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加力直到它自己崩溃。”
他忽然问:“派去沅州和武昌方向的夜不收有回报吗?”
“有。”
一旁的夜不收队长回复道:“沅州的偏沅巡抚确实在调兵但动作很慢,至于湖广巡抚王梦尹他兵力本就不足,八大王最近在安庆府那边动作很大他和曹操攻破了麻城,随后围困桐城只不过城内有个小知县挺厉害的他们没能打下来就撤了,然后八大王合曹操、张一川等十家掌盘聚众数十万攻破随州,杀知州王焘。
革左五营在桐城和八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