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武阳这堪称铺地毯一般地排查,居然还是无功而返。
张天齐在道上人缘极好,不少“蒙他照顾”的“兄弟”知道了这事,只要是没被警察拿着逮捕令找上门的,最近几天都像模像样地祭奠起来。而那些尚且欠钱未还的人,基本大多是贼心不小但贼胆不大的,钱普遍用在听人忽悠去炒股、打着投资的名义做投机的事,还不上的基本就是卖房卖车抵债,不至于“狗急跳墙”。像徐兆平这种,已属另类;有几个更极端的,借钱去赌博或是吸毒,都没什么好下场,最终的去处无非就是戒毒所、拘留所、火葬场。
据说,张天齐在武阳区的某地下赌场有“股份”,甚至这赌场的收入在他的财产中还颇有那么点儿分量。可留给警方的难题在于,这地下赌场并没有固定的“场”,是由几个圈内相熟的赌棍每次通过当面相约,确定好时间、地点以及玩法,再由手下的小弟们有指向性地放出消息,吸引一些相对“知根知底”的赌客来凑局。除了熟客之外,每次还有少数相对生的面孔,但这些新人也大多跟熟客相识,就像一个会员邀请制的娱乐会所;而这个团伙吸引来的赌客,其实也经过了他们的筛选,挑的都是做不正经营生的人,说白了——就算输钱输得底朝天,这种人也不敢报警。
相比之下,像那些只办小额贷款的年轻人,身上其实没多少“赚头”,不过胜在人多,加起来收益也算客观。钱还不上了,有父母家人帮着兜底,不还就得面对无休止的骚扰和威胁,老实人斗不过地痞流氓,只能拿钱出来息事宁人。
而这种一时糊涂的年轻人吃了这一亏,大多也能安生下来,知道该踏踏实实过日子。真正要说实实在在一生被毁了的,就是那个跳楼的大学生林晓雨。
考虑到张天齐的死因,“跳楼”这种自杀方式,也引起了武阳的高度关注。
但警方在深入了解林晓雨的情况后,发现更令人唏嘘的是,她唯一的亲属——她的母亲周萍,半个多月以前就在担任保姆的人家里出了意外。
那家主人宋鹏是武州本地一位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为人极其吝啬,相传他发家靠的就是投机倒把和种种鸡贼行为。如今年事已高,生活基本都靠保姆照料,但他拒绝了家人替他从家政公司请来的专业保姆,反而自己从那些钟点工聚集的地方找来了周萍。据说,他这样就是怕家人与家政公司的保姆勾结,图谋他的家产;而这个周萍是个苦命的老实人,不用给太多工资就能干活,让宋鹏很踏实。
十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宋鹏和周萍在别墅顶层的露台失足坠下,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两人皆已身亡了。事情发生在与洪昌相邻的江口区,当地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调查。富豪的家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证据十分容易获取:虽然没有正对着露台的监控机位,但位于露台入口处的录像清楚地记录着那一整晚都不曾有第三个人到过露台,而屋顶之类的位置也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结论很显而易见。
宋家的下一辈人都在忙着争宋鹏的遗产,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消耗时间,于是这起意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
“看来武队长的担心应该没成真。”
虽然“灰色正义”的幕后人在给自己营造一种“打抱不平”的形象设定,但这行为本质上讲就是拿钱替人出头平事儿而已;既然这样,哪怕是天大的不公之事,总得有人下单、有人出钱才行。按照目前调查的情况,并未找到一个像是会花钱置张天齐与死地的人,崔磊觉得松了口气。
“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说明‘灰色正义’的人这段时间暂时消停了,但也说明又多出一个不知什么动机的杀人犯来。”唐达的脸色有些差。
杀人的案子从来都是大事儿,这些天唐达一直在应对上面关于“灰色正义”案件的压力,个中滋味一言难尽。现在张天齐死亡的案件从杀人动机上没了头绪,顺着长长的阳子江沿岸找案发现场也只进行了一半,武阳恐怕马上也要有相同的“待遇”了,弄得这位大队长天天祈祷千万别是什么流窜作案,不然真不知道上哪逮人去。
“那天钟队还说呢,确认了身份、确认了死因,这案子肯定好破,谁知道是这么个局面……”崔磊嘀咕着。
“阳子江太长了啊!”石百乐感叹道,这几天他一直在顺着彭东的那条线到处跑线索,关于张天齐的案情全靠事后看着资料“补课”,“我昨天还听武阳大队的高师兄说,他们这些天几乎都住在江边了,没有关于第一案发现场的线索,只能顺着往上游找抛尸地点。但这大冷天的根本没人往江边靠,谁都说不清张天齐是啥时候漂到大龙寺旁边的,这就没法根据江水流速判断他是从哪被抛尸的。”
“除了先前那四个人,有新查到的跟彭东可能有利益相关的人员吗?”唐达突然把话题岔到了另一边。
“没有。”说到这,石百乐也有点丧气。
“磊子把那四个人的资料再拿给我看一下。”唐达吩咐着。
几人面面相觑,但感觉队长这突然间的思路跳跃、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崔磊不敢耽误,赶忙跑去拿了资料。
经过石百乐这些天的摸排补充,那四人的履历已经变得清晰明了了许多——
庄祥,早年彭东开音像店时的小弟中唯一一个还跟在他身边的,道上人都说他有点傻。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