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116旅作战室内,昏黄的煤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墙上悬挂的作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参谋长张定邦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手里紧攥着刚译出的电文,连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顾不上擦拭。
旅座!战区长官部回电了!
张定邦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难掩兴奋,却又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
李长官完全同意我部的作战方案,并授予临机决断之权!
顾家生正俯身在铺满地图的桌案前,修长的手指沿着日军辎重队的行进路线缓缓移动。闻声,他猛地直起腰杆,接过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作战室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顾家生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455团为先锋,476团携辎重随后跟进。
夜色如墨,营地内,数千将士早已整装列队。绑腿扎得一丝不苟,每个人的眼中都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光。
顾家生大步走到队列前方,他缓缓扫视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庞。
弟兄们!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似一柄出鞘的利剑,字字铿锵:
今日之战,我们要让那些东洋倭寇牢牢记住,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如惊雷炸响,惊飞了林间栖息的夜鸟。士兵们紧握钢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顾家生利落地转身。
出发!
随着这声简短的命令,整支队伍如同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没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1938年3月,峄县小枣庄附近,夜凉如水。
顾家生勒住缰绳,战马喷出的白雾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抬手示意部队停下,马蹄裹着棉布,士兵们的绑腿里塞着稻草,连刺刀都用布条缠住,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旅座!侦察连孙连长到了!
传令兵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顾家生转头,看见孙德胜猫着腰从山道拐角处钻出。此刻他满身泥泞,唯有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报告旅座!
孙德胜敬了个军礼,声音嘶哑道:
小鬼子在小枣庄扎营了,这群畜生把整个庄子都屠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硝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
弟兄们盯了一天一夜,确认没有尾巴,这股小鬼子属于孤军深入,还摸清了他们的布防。您看......
粗糙的铅笔线条勾勒出村庄的轮廓,几个醒目的叉号标注着日军哨位。
顾家生接过草图,勤务兵立即用身体挡住马灯的光亮。橘黄的光晕下,程远他们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咦...
顾家生眉头一皱,立即从马鞍袋里抽出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清晰可见。
小枣庄...在这里...
顾家生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突然停在一处,峄县?!
顾家生一拳砸在马鞍上,惊得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参谋长张定邦赶紧展开作战地图,借着微光一看,脸色顿时煞白:
旅座,小鬼子这是要穿插到峄县啊!
周围的军官们闻言,呼吸都为之一滞。峄县,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却是通往台儿庄的必经之地。
好一招黑虎掏心...
顾家生冷笑。
就这么点人就敢孤军深入?这伙小鬼子真是狂的没边了。真当咱们华夏的军队是泥捏的?
他地收起地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传令!程远所部455团立即抢占小枣庄北侧无名高地,李天翔所部476团绕到南面断其后路。炮兵把咱们的炮全拉上来,立即构建炮兵阵地,我要给小鬼子来个惊喜。
孙德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旅座,我带侦察连的弟兄再去摸一下?
顾家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一点,发现异常立刻退回来。
说着解下自己的水壶塞过去:
喝两口,暖暖身子。
目送孙德胜消失在夜色中,顾家生翻身上马。远处的小枣庄轮廓模糊,只有几处篝火明明灭灭。夜风送来断续的日语吆喝声,还有战马不安的嘶鸣。
想吃掉峄县?
他冷冷一笑:
“老子先送你们去见那狗屁“天罩大神!
随着他手势落下,无数黑影开始向小枣庄蠕动。刺刀出鞘的声被夜风撕碎,炮车轮碾过碎石时,早有士兵扑上去垫了棉衣。此刻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这场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正随着黎明一同降临。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被炮火彻底撕碎。
顾家生站在无名高地上,怀表的分针刚刚划过五点整。他猛地挥下手臂,三发红色信号弹顿时尖啸着窜上天空,在拂晓的苍穹上炸开刺目的血光。
开炮!
刹那间,三门75毫米山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滚烫的弹壳砸在岩石上。紧接着,五十多门迫击炮组成的死亡交响乐轰然奏响,咚咚咚的闷响连成一片,炮手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第一轮炮弹还在空中呼啸,第二轮就已经出膛。密密麻麻的弹道在黎明的天幕上织成一张火网,带着死神的请柬扑向沉睡中的小枣庄。
咻~~轰隆!
第一发山炮炮弹精准地砸在村口鬼子警戒阵地的中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橘红色的火球在黑暗中骤然膨胀,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血染。冲击波横扫而过,沙袋垒成的掩体被瞬间掀翻,架设在高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