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青石板,竟以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裂开了数道细密的纹路。
而霍元甲的整个身体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骇然地看着霍元甲。
这……这是暗劲!
而且是已经能将暗劲运用自如,透体而出的境界!
不对。
这难道是,化劲?
“正所谓,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
“八极拳,讲究沉坠劲,力从地起,劲贯全身。你只学会了如何将力打出去,却没学会如何将根扎下去。”
霍元甲缓缓收回脚,“刚才那记猛虎硬爬山,力是从脚底上来了,可到了腰上,就散了三分。”“你只想着一往无前,却忘了八极拳的根本,在于‘沉坠’二字。”
陆寅听得心中剧震。
霍元甲只看了几眼,就将他的问题剖析得一清二楚。
这份眼力,这份见识,不愧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今日听霍元甲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
陆寅收起所有杂念,对着霍元甲,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多谢霍师傅指点!”
霍元甲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坐下说吧。”
几人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陆老板,”霍元甲开门见山,“你今日前来,也是为了那份报纸上的爱国比武大会吧?”
陆寅点了点头,“国难当头,东三省危在旦夕。晚辈心中郁结,不知这身武艺,该用在何处。看到精武门的倡议,特来请教。”
他这话说的诚恳,是发自肺腑的迷茫。
听了陆寅的话,霍元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叹了口气,原本刚毅的面容上,也染上了一抹沉重。
“如今国人积弱,精神萎靡,总觉得洋人船坚炮利,我们处处不如人,连脊梁骨都软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强身。我辈武人,练的是筋骨,磨的是意志。洋人说我们是东亚病夫,那我们就打碎这块牌子给他们看!”
“以武会友,是为切磋技艺,更是为了振奋人心!让那些还沉睡的人都醒过来,看看这个国家已经到了什么地步!让他们知道,想活下去,就要自己站起来,就要把腰杆挺起来!”
“我举办这次大会,就是想告诉全天下的国人,我辈华人,不是病夫!我们的脊梁,还没有断!”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陆寅静静地听着,只觉得胸中那股盘旋已久的郁气,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得烟消云散。
他一直纠结于,是该用这身武艺去争权夺利,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和兄弟,还是该去做些什么。
现在,霍元甲给了他答案。
争!当然要争!
但争的不是一个码头,一条街,而是整个民族的一口气!
立棍!当然要立!
但立的不是堂口里的威风,而是国人心中不倒的脊梁!
“霍师傅,”
陆寅站起身,对着霍元甲深深鞠了一躬,“小子受教了。”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从外面跑进来,“师傅,外面来了几个东洋人,说要见您。”
“师兄弟们说您在会客,他们便要硬闯。”
“现在在外面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