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买卖,血亏啊…”
服务员还在哭喊。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饶了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仓库里,只剩下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
陆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恢复成那片死寂。
“哦?确实,大家都是华人…你也是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上屠刀往盆里一丢。
服务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要松一口气。
陆寅却从工具架上,拿起了一把专门用来刮鱼鳞的铁刷子,刷子上还带着倒刺。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一种玩法吧……”
……
半个小时后,仓库的门再次打开。
陆寅走了出来,满身的血腥气。
他点了根烟,走到江边,蹲下身子,一遍又一遍搓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洪九东靠在一堆缆绳上,默默抽着烟。
“真把他皮扒了?”
洪九东问。
“嗯。”
陆寅把手在白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淡淡应了一个字。
然后把满是污秽的围裙接下来,随手一丢。
“瘦子,你变了。”
洪九东说着,给他递过去一瓶喝了一半的烧刀子。
陆寅猛的灌一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把瓶子还给洪九东,“或许吧。”
“记得,以前咱们在霞光里,打架为了护食儿。”
“你被挨了揍都不还手,那时候大家都喊你怂包......”
陆寅看着江面,笑了笑。
“现在呢?说你一句杀人如麻都不过分了吧?”
“你会不会哪天变得连我们都不认识你了?”
陆寅静静的看着江面,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麻子,我家老头子死了。”
洪九东一愣,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阵子。”
陆寅掏出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小老头自己跑东北杀鬼子去了....”
“你说,现在都是打枪打炮的时代了,小老头扛着把大刀就去了,你说他傻不傻?”
洪九东沉默,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只能继续听。
“霍元甲在台上的时候,我们都喊他下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中毒了,可他就是不下来。他说,霍元甲可以倒下,国术不不可以,你说他傻不傻?”
陆寅拿过洪九东手里的酒瓶又灌了一口,“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洪九东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分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可这个狗日的世道就是这么操蛋。好人他修桥补路,最后连副棺材都没有。恶人杀人放火,反而穿金戴银,妻妾成群。”
他站起来,看着洪九东,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麻子,既然做好人救不了国,救不了家,救不了身边的人。”
“那我就做个恶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怕到骨子里。我要让那些东洋人,西洋人,一听到我陆寅的名字就腿肚子发软。”
他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江心,水花溅起,然后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法租界,掷地有声。
“我陆寅,就要做那个杀人放火金腰带!”
洪九东看着陆寅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他才咧开嘴一笑,站起身上前两步,两人并肩站在江边,眺望租界歌舞升平。
“那可得好好想想,干几票大的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