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流出来....
陶定春愣住了,“龙哥....你....”
他指了指龙哥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
“啊?雷大声点嘛哎呀....”
突然,龙哥心里咯噔一下,但表情很快就平复下来。
他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情况,看着陶定春的口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喔丢!都说我叫聋哥了嘛,哎呀....大惊小怪....”
……
傍晚的火烧云很好看。
陶定春还想开枪,但是被龙哥阻止了。
他含糊不清的告诉陶定春,现在没有枪炮的掩护,暴露了位置会吃炮弹。
陶定春现在变得很听话,也没了再开枪的念头。
冷风依旧,这回两人都学乖了,挤在一起取暖,谁也没嫌弃谁。
陶定春拿着望远镜扫视阵地,他看了团部面粉厂,被炸塌了一半。
看了眼后面的几百条弄堂,一片废墟,从高处看下去,就像沙盘模型上被人撒了一捧黄沙。
又看了眼昨天的阵地,鬼子兵已经在那里搭起了指挥部,探照灯无线电都架了起来。
直到夜幕降临。
陶定春突然兴奋的用手肘捅着龙哥,然后把望远镜抵了过去。
用手指着黑暗里的一个方向。
龙哥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侧翼的废墟阴影中,一支队伍,大概四五十人,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日军的阵地摸去。
没有火把,没有声响,就像一群在黑夜中狩猎的狼群。
领头的那人,穿着西装马甲,手上拎着一杆长得吓人的大枪,背上还挂着一把冲锋枪。
“喔丢......这帮扑街,胆子真的大喔....”
龙哥看着嘟囔道,他说话已经含糊不清,因为自己都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是我兄弟!”
陶定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的中正式步枪猛地拉栓上膛。
“啊?!”
龙哥眯起眼睛,眉头皱的死紧,“我聋的嘛,说屁了哎呀....”
“兄弟!!”
“我的兄弟!!”
陶定春指指下面,又用大拇哥指指自己,然后两个手握在一起。
龙哥看懂了,又看向望远镜。
看见那帮人正匍匐在黑暗里,躲在日方阵地探照灯照不到的阴影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手里那杆老旧的步枪架在砖沿上,眼神从慵懒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哦,你好兄弟,是不?那咱们这两个做细佬的,要给你好兄弟帮帮手喔.......”
龙哥观察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看见那四个灯没!?你好兄弟们现在过不去喔......”
他已经彻底听不见了,说话完全靠喊的。
他指了指日军昨天打下来的前沿阵地,四个探照灯左右晃的跟白天没两样。
“我打左边两个!!你右边!!”
说着他调整着表尺,枪口缓缓移动,锁定日军阵地上探照灯。
陶定春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嘴角勾起一抹和陆寅如出一辙的狠笑。
“呵,放心吧龙哥,这个距离,手拿把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