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开了。
“听说前几天你们在虹口海军司令部,把盐泽幸一那老小子给宰了?”
柴文龙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眼神发亮,“可惜五团接了别的命令没跟上去,没赶上这出好戏啊。”
“那老东西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汪亚樵不屑地撇撇嘴,“翟老爷子一刀下去,脑袋照样滚老远。我就纳闷了,这日本人的血也是红的,怎么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哎....”
柴文龙叹了口气,“还不是咱们自己不争气啊。鸦片战争,甲午战争,这个条约那个条约的,别人欺负咱都欺负惯了。”
陆寅靠着沙袋,感受着那股子暖意在肚子里散开,“这次来的这个日军司令叫野村吉三郎,外号独眼将...”
他说到这儿,突然一愣。
然后抬眼看着汪亚樵。
他突然想起来,在原来的世界,这个独眼将军的眼睛就是被这货给炸了....
第一次淞沪抗战以后没多久,这货带着朝鲜义士几人,乔装记者混进虹口公园炸死了日军最后一任大将司令,白川义则。
还炸瞎了野村吉三郎一只眼睛,送给他独眼将军这么个外号。
“干嘛?我脸上有花儿啊?”
汪亚樵看他这么盯着自己,有些纳闷。
陆寅摇摇头,只觉得有点想笑。
汪亚樵眼珠子一转,那股子疯劲又上来了,“老幺,要不咱这次再摸过去?再砍个司令玩玩儿?”
陆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怎么摸?那狗日的现在在江面上那艘出云号里蹲着呢,那是万吨巡洋舰,咱游过去?”
“呃……”
汪亚樵噎了一下,挠挠头,“那......是有点难搞,水里的活儿,我不在行。”
几人都笑出了声。
笑声惊动了里面的袁宝。
傻大个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嘟囔了一句,“开饭了?”
看着他那副憨样,洞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
陆寅看着袁宝,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傻小子,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就知道吃和睡,也不知道把他带到这种修罗场来,是对是错。
酒壶空了。
柴文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酒也喝了,兄弟也认了。我得回阵地去,手下那帮兔崽子还得盯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寅,“兄弟们,明天……小心点。你们不是当兵的,凶险就往后躲躲.....”
“嗯,你也保重。”
陆寅没有大义凛然,而是微笑着点点头。
柴文龙走后,洞里的笑声渐渐歇了。
那股子看不见的压力,重新涌了上来。
大家都清楚,这一仗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巷战,那是乱战,是短兵相接,是他们的主场。
但这蕰藻浜,是阵地战。
是一条长长的防线,几千人填进去,面对的是飞机,舰炮,坦克,是成建制的工业化进攻。
“兄弟们。”
陆寅收起笑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明天下午,最迟后天,小日本子肯定要强攻。”
“这次咱们不像在天通庵有六团顶在前面。咱们这儿就是前线。旁边是五团,再旁边是六十一师。这是一张网,谁也不能漏。”
陆寅从怀里掏出那张简易的手绘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点,“等他们能冲到咱们这个阵地,大概率是以白刃战为主,这我不担心。”
“主要还是防炮。野村吉三郎既然敢把舰队开进来,打起来肯定要先犁地。一定告诉下面的弟兄,防炮技巧,炮声一响全给我钻猫耳洞和防空洞里去。”
“还有,”陆寅看向陶定春,“定春,你还是老样子,炮声一停,你自己找地方,只打当官的和机枪手。别给我逞能见人就打!”
陶定春郑重地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大宝。”
“哎!小阿哥!”袁宝立马坐直了身子。
“打起来别乱跑,就跟着我。”陆寅看着他,“我不让你动,你就趴着,听见没?”
“听见了!”袁宝答应道。
“行了。”
陆寅挥了挥手,“赶紧睡吧。过了今晚,再睡下去还行醒不醒的过来,就得看命了。”
几人纷纷睡去。
防炮洞里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这一夜,陆寅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火光,还有那几个老爷子透亮的眼睛。
老爷子在梦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慌。
……
第二天。
陆寅被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八点。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大衣,把脑袋探出战壕。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离停战协议结束的中午十二点,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妈的!”
陆寅骂了一句,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下,两架漆着膏药旗的双翼飞机正低空盘旋,肆无忌惮地在十九路军的阵地上空掠过。
这是日军的侦察机。
“这帮狗日的,时间还没到呢!”
汪亚樵也钻了出来,对着天空吐唾沫,“讲不讲规矩?”
“跟畜生讲什么规矩!”
陆寅眯着眼,盯着那两架飞机。
小日本子这是在提前侦查火力点和兵力部署,后面接着就是覆盖式的炮火打击。
周围的战壕里,不少士兵和帮会弟兄都探出了头,指着天上的飞机骂骂咧咧。
那两架飞机似乎是看准了中国军队不敢在停战时间内开火,愈发猖狂。
其中一架甚至压低了机头,在吴淞口上空做了个挑衅的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