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市面上,就是租界医院里的药,这几天都被青帮的杜月生老板买空了。现在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比金条还贵,这个我是真弄不到。”
陆寅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纠结,“那就先把人弄进来。”
……
凌晨两点,四马路叶宁的一家书寓内。
一辆看似普通的黄包车被拉进后院,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
周万邦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兄弟,小心翼翼地把油布掀开,露出下面几个密封好的木箱。
“都他妈轻点!”
汪亚樵压着嗓子吼,“这玩意儿要是响了,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叶宁靠在廊下,双手绑在胸前,冷冷的看着忙碌的众人。
等周万邦他们把东西搬进地窖,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叶宁终于爆发了。
“陆寅!汪老九!”
叶宁几步冲到两人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媚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七百斤炸药,还要借船下水,你们到底回来干什么!?”
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这些线索串在一起,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汪亚樵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了陆寅一眼,霸气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老爷么儿做事,女人少打听,滚边儿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宁扭头看他,柳眉倒竖,声音冷的扎耳朵。
汪亚樵立马怂了,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陆寅的肩膀,“额....老幺……那个,这位我真对付不了……你自己小心,我那个,斧子钝了,我去磨磨斧子.....”
说完,这货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只剩下陆寅和叶宁。
风有点冷,吹得廊下灯笼摇摇晃晃。
陆寅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想点,却发现火柴盒早就空了。
叶宁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你们要去炸那些黑棺材,是不是?”叶宁的声音都在抖,甚至带上了哭腔,“你们就几个人,几斤炸药,你们这是去送死!”
“不是几斤,是七百斤。”
陆寅纠正道,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而且我有把握。只要这一下响了,日本人就得乱,吴淞口的压力就能减一半。”
“那回来呢?”
叶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泪终于没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炸了船,你们怎么回来?”
“陆寅!”
“这是一张单程票啊!有去无回啊!”
她从不哭。
她是四马路的胭脂虎,是让男人闻风丧胆的女光棍。
哪怕是被几十号人围攻,哪怕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也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她哭得像个就要失去一切的小女孩。
陆寅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苦笑着说了句,“总有办法.....”
他走到叶宁面前,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叶宁一把甩开。
“别碰我!”
“陆寅,你把命当什么了?把我们这群人当什么了?你说了要带兄弟们活下去的,现在呢?把我们这些人骗上了战场,自己去送死?”
叶宁挂着眼泪歇斯底里。
陆寅还是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叶宁姐。”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那种杀伐决断的戾气在他眼中消散,只剩下一抹从未有过的柔情,“打仗嘛,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那为什么非得是你?”
“你他妈连个丘八都不是!!”
叶宁看着他质问。
然后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丝哀求,“陆寅,咱们不当英雄了行不行?咱们躲起来,对,就在租界待着,或者去香港……那些当官儿的都去香港。”
“你知道的,我有钱。我很有钱,咱们去香港也饿不着.....我们也逃吧.....呜......”
她一边说一边哭,她知道陆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拦不住,她只能哭。
陆寅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混着硝烟,血腥和汗臭的拥抱,但在这一刻,却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陆寅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身子在发抖,冰凉。
“叶宁姐。”
陆寅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这世道,哪有什么躲得过去的地方啊。”
“被狗撵了,你越跑,狗就撵的越起劲.....它会以为你怕它,它会以为你只会跑.....”
“只有回头给他一脚,他才知道,原来你也不好欺负....”
“从东三省跑到沪上的人还少吗?到了沪上还跑.....那这儿就是下一个满洲国。”
叶宁在他怀里抽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她哽咽着问。
“带我去。”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陆寅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能杀人你知道,我枪法也不差,我……”
“因为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陆寅打断了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那么多伤员,婉云那个傻丫头,我那个傻兄弟,麻子,小冬,四马路这么多苦命的姐妹。如果我也回不来了,这些担子,都得你挑。”
“我不挑!”
叶宁哭喊着甩开,“我就是个开窑子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不当什么狗屁英雄!你凭什么把这些都甩给我!!”
陆寅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叶宁的脸贴在他满是硝烟味的胸口。
呜咽声伴随着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