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连捷，如今已达到震慑日本军方之目的，现令你部撤出沪上，由警备司令部与当地警察接管治安即可。”

蒋光宪看完后，脸色阴沉，“南京的意思很明确。现在陆老板搞这么一出，日本人急了，第九师团已经在调动，准备登陆。上面怕事情闹大不可收拾，还是想用外交途径解决。”

“外交个屁！”

蔡廷方气的在屋子里转圈圈，“外交能把日本人说回去？日本人一边跟你外交一边增兵。他们怎么还这么天真？丢雷佬母.....陆寅那帮江湖人连命都不要去炸军舰，咱们正规军要是这时候撤，以后还有脸穿这身皮吗？”

“上面说，我们已经完成了震慑的目的。”

蒋光宪冷笑一声，那是对所谓政治家的极度鄙夷，“让我们交给警备司令部和警察维持治安。”

“放他妈的屁！”蔡廷方解开风纪扣，一把扯下帽子，“警察能挡住日本人的坦克？这就是让我们当逃兵！”

“贤初，冷静点。”

蒋光宪虽然也在骂，但他毕竟沉稳些。

“上面几个月不发响，我们忍了，谁叫咱们不是嫡系呢！”

“可现在他妈的，国难当头，不给兵，不给粮，连子弹都不给，咱们十九路军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第九师团一上来，侧翼如果被穿插，咱们就要被包饺子。”

“丢雷佬母！”

“到时候...只能看着沪上丢....”

最后一句，蔡廷方说的有些落寞和无力。

“哼....”

蒋光宪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沪上和南京之间扫视，“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他们不是要咱们撤吗？咱们就‘撤’给全国人民看。”

蔡廷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发通电。”

蒋光宪抓起笔，在那张印着军徽的信纸上飞快地写着，“直接通电全国。把我们的难处，把日本人的增兵，把上面的态度，全都抖落出去！让全国老百姓来评评理嘛！”

蔡廷方眼睛一亮，“逼宫？”

“哎，怎么说的这么难听，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蒋光宪把写好的草稿递过去，“就这么发。”

当晚，一道悲壮的电文从沪上发出，瞬间传遍中华大地。

“我军抵御暴日，苦战月余，以敌军械之犀利，运输之敏疾，赖我民众援助，士兵忠勇，肉搏奋斗，伤亡枕藉，犹能屡挫敌锋.....”

“日人猝增援兵，而我以运输艰难，后援不继，虽以致倾全力于正面战线，而日人以一师之众，自浏河方面登陆，我已无兵抽调，侧面后方均受危险。不得已将全军撤至第二防线，从事抵御。”

“本军决本弹尽卒尽之旨，不与暴日共戴一天。”

“浴血陈词，尚祈亮察。”

这哪里是撤退令，这分明是一封绝笔书！

字字带血，句句含泪。

……

消息一路向西，顺着电波冲进了南京城。

第二天一早。

政府行政院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几十几百人，是成千上万。

学生，工人，教书先生，任何一个不想当亡国奴的人都在。

没有打砸，没有谩骂，只有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增援十九路军！”

“反对撤兵！”

“华夏人不打内战！枪口对外！”

“驱除倭寇，还我河山，增援十九路军！！”

老百姓怒了。

前线将士在拼命，甚至连泼皮流氓都在当义勇军炸军舰，政府竟然还要撤退？

这一刻，民意如潮，谁敢逆流而上，谁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军政部长何元钦站在办公室的窗帘后面，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脑门上全是冷汗。

电话铃一直在响，接起来全是各界名流的质问，甚至还有海外华侨的痛骂。

“部长……这……”

秘书战战兢兢地拿着一份文件，“第九师团确实在吴淞口有动作，如果真的……舆论压力太大了。”

何元钦擦了把汗，咬了咬牙。

他虽然想求稳，想搞政治平衡，但也知道这时候要是再拦着，恐怕祖坟都要被人刨了。

“妈的，一个个都想当英雄，就老子当恶人。”

何元钦骂了一句，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狮子林……不，直接接宋希年！”

……

苏州，狮子林。

这里驻扎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

虽然没有上前线，但所有士兵都和衣而睡，枪不离手。

指挥部里，宋希年依旧保持着那副笔挺的军姿，仿佛他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钉在那里。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那晚在何公馆门前站了一夜开始，他就在等这个电话。

自从沪上那边传出炸出云号的消息，宋希年就在地图前站了整整一天。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看到那样一帮乌合之众能打出这种战绩，他心里既佩服，又憋屈。

佩服的是那个叫江东瘦虎的胆色，憋屈的是正规军被按在这儿看戏。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整个指挥部的参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黑色的电话机。

宋希年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我是宋希年。”

电话那头传来何元钦疲惫的声音，“荫国啊……准备一下吧。上面准备把87师，88师还有教导总队合编为第五军。”

“你部261旅作为先头部队……立刻开拔，增援沪上。”

这位年仅25岁的少将旅长，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是！”

但他语气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面藏着火山喷发般的炙热。

“你先出发，到时候张世忠会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