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非得跟这么个不男不女的老怪物混在一起。咋的?你是看上这老阉货了?也是,一个荤和尚,一个老阉货,晚上凑一块儿,倒也不寂寞哈。”
陆寅站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汪亚樵这嘴,快赶上洪九东了。
雷方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凶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恶名远扬,谁见了不得叫声爷?哪被人这么当面指着鼻子羞辱过?
“姓汪的!佛爷我今天不把你这嘴撕烂,我就不叫雷方!”
雷方一声暴喝,整个人如同铁塔一般就要撞过来。
汪亚樵冷笑一声,两把斧头相互一磕,火星子四溅,“来来来!我家老幺给你镶副金牙,今儿爷爷发发善心,帮你把天灵盖也镶层金边儿!”
“够了!”
董大海突然一声厉喝,那根辫子猛地一甩,竟然发出鞭哨般的脆响,硬生生逼退正要前冲的雷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汪亚樵千刀万剐的怒火。
他毕竟是王府的人,在这帮“泥腿子”面前,还得端着点架子。
而且以他大宗师的耳力,早就听到外面影影绰绰蹲了不少人。
“国难当头,一致对外。”
董大海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私怨,以后再算。”
“哟,这时候想起来国难当头了?”
汪亚樵还没骂够,撇着大嘴继续输出,“不是你们贩大烟,开烟管,逼良为娼那会儿了?怎么着?杀俩鬼子,以前做的恶就一笔勾销了?”
他举起斧头指向雷方暴喝,“回去问问你家菩萨!西方极乐容不容的下你这无恶不作的荤和尚!”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在这时,从董大海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大高个年轻人。
这人一身呢子大衣,里面是西装,脸上带着几分风霜色,但那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里提着驳壳枪,枪口垂着,但手指始终没离开扳机护圈。
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听着爽利。
“干蛤呀!大家都是为了打鬼子来的。这地方是我们先摸进来的,十几个鬼子也是我们弄死的。怎么着?几位还要为了几句口角,对自己人动刀子?”
陆寅原本在看戏,听到这人说话,眼神猛地一凝。
这人身上有股气。
不是江湖人的那种匪气,也不是军人的杀气,而是一种书卷气里透着的硬骨头味儿。
董大海这时候冷哼一声,似乎是想找回点场子,对那大个子说道,“冯英,这就是你要找的人。江东瘦虎,陆寅。那个满嘴喷粪的是斧头帮汪亚樵。”
冯英?
陆寅心头猛地一跳。
这名字在后世或许没那么多人知道,但在民国,尤其是在东北流亡学生的圈子里,那就是一面旗帜。
奉天双汉卿之一。
那个在“九一八”之后,散尽家财,拉起一支学生义勇军,在白山黑水间跟鬼子死磕的狠人。
他怎么跑上海来了?
冯英听到“陆寅”这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也没管汪亚樵还在那翻白眼,大步走到陆寅面前,把枪往腰里一别,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标准的江湖礼,但也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
“原来是炸了出云号的陆老板!久仰大名!”
冯英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那是见到同道中人的欣喜,“早听说沪上出了个狠角色,带着一帮袍哥兄弟在闸北吴淞口跟鬼子硬碰硬。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本来想说“名不虚传”,但看了看旁边还在跟雷方大眼瞪小眼的汪亚樵,硬是把词儿给换了。
陆寅还没说话,汪亚樵先忍不住了,上下打量了冯英一眼,“东北来的?学生娃娃?”
冯英也不恼,笑道,“东北大学学生义勇军,冯英。娃娃不娃娃的另说,杀鬼子的心,不比各位少。”
陆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汪亚樵的肩膀,示意他消停点。
他看着冯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人的结局。
这是一颗真正的种子。
“冯兄弟,客气了。”陆寅回了一礼,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子敬重,“既然都是打鬼子,那就是一家人。”
他说完,转头看向董大海和雷方。
此时的雷方那一嘴金牙咬得咯吱作响,但被董大海死死拽着,没敢发作。
董大海看着陆寅,那张枯脸抽动了两下,阴恻恻地说道,“姓陆的,别以为炸了艘船就是英雄了。这仗,还没打完呢。咱们走着瞧。”
“那感情好。”
陆寅淡淡地回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雷方的脸,“不过,先把你这看门狗看好了。再呲牙让我敲了,还镶不镶的上,就保不齐了.....”
雷方气得哇哇大叫,要不是董大海拦着,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来拼命了。
“哼!走!”
董大海知道再待下去讨不到好,冷哼一声,带着雷方和那几个王府好手,转身就往黑暗里走。
冯英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陆寅,又看了看离开的董大海,“陆老板,董老先生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这一路杀鬼子也没含糊。还望海涵。”
陆寅摆摆手,从怀里摸出那半包压扁了的烟,递给冯英一根,“我跟他的账,不是一两句话能算清的。不过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他枪口是对着鬼子的,我也懒得理他。”
冯英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笑道,“痛快!陆老板,我们这几十号学生兵,原本是想去投奔蔡廷方将军的,结果在这撞上了鬼子。说来惭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