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要反驳,“这是缓兵之计!是为了调停!”
“调停?”
陆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刀子,“调停能把鬼子调回老家?调停能让蕰藻浜底下那些烂成泥的兄弟活过来?”
“一面喊着抵抗,一面急着去谈判桌上送脸。这他妈不叫当婊子又立牌坊?”
“陆寅!”
宋希年脸涨得通红,他是黄埔出来的,校长是他心里的神。
“不可妄议领袖!校长那是为了大局!是为了争取国际公理!”
“去他妈的公理吧。”
陆寅淬了一口唾沫,“大炮射程之内才有公理。鬼子都被我们打懵了,这口气要是接不上,等他们缓过劲来,换帅增兵,咱们这几天流的血,又他妈白流!”
“你这是偏见!”
宋希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们第五军不是来了吗?张军长打得多好!这说明校长是支持抗战的!而且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指着地图,手指头戳得邦邦响。
“陈晨的第十八军!卫立航的第十四军!都已经接到了援沪命令!还有蒋庭文的第九师,已经到了杭州!这都是白纸黑字的军令!你还要怎么样?”
陆寅看着宋希年那副赤诚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这人是条汉子,打仗不含糊,敢拼命。
可就是太天真。
或者说,中毒太深。
“老宋啊。”
陆寅叹了口气,又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划着火柴点了,“以后别人会管你叫鹰犬将军,你信不信?”
“什么?”
宋希年没听明白。
“没什么。”
陆寅无奈的笑了笑。
宋希年虽然听不懂鹰犬将军是哪年哪月的外号,但这显然不是个什么好词。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宋希年梗着脖子,“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上面让停战三天,那就一定有道理。援军一到,咱们就能反攻!”
“援军?”
陆寅冷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苍凉。
“陈晨?卫立航?那是中央军嫡系,那是心头肉。你让他们来填这个无底洞?别做梦了。这一纸调令发下来,也就是做给国人看看,做给洋人看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走得比谁都慢。”
陆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再看看这十九路军,那是粤军,是杂牌。在南京那位眼里,这帮人死绝了才好,正好借小日本子的刀削藩。至于第五军,那是张世忠自己硬顶着压力带出来的,能打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你以为,没有十九路军那封全国通电,没有各方压力,你心里那位,能放你们出来?”
宋希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词穷。
他心里其实也有疑惑,也有不解。
为什么弹药补给总是要在路上卡几天?为什么最好的装备总是在后方仓库里吃灰?
但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那一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他的信仰就塌了。
“咱们的兄弟,死在阵地上,那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爹生有娘养的苦命娃。”
陆寅盯着宋希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可到了南京那帮老爷的办公桌上,那就是一串数字。今日战损三千,明日战损五千。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算计着这几千条人命,能在谈判桌上换回几个大洋的税,换回几天安稳觉。”
指挥所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冷枪,在提醒着这里还是战场。
宋希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才虚着嗓子喊了一句,“那……那停战也是为了修整等待援军啊……咱们也伤亡惨重……”
“我把话撂这儿。这三天停战,鬼子的船会一艘接一艘地靠岸,坦克大炮会一船接一船地运下来。而你说的那些援军,一个兵油子你都看不见。”
陆寅冷声道。
宋希年僵在原地,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这三天停战,太蹊跷了。
咱们是战胜方啊,哪有赢了还主动停手的道理?
而且日本那可是从本土调兵啊!主帅换了四任,援军一波接一波。
自己这儿呢?
明明嫡系军队就在周边,就是不来.....
但他不愿意去深想,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他必须相信上面是有苦衷的,是有大局观的。
如果连这点信仰都没了,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陆寅看着宋希年那副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人是个好人,打仗也不含糊,可惜就是太轴,太把上面当回事。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陆寅转过身,冲着正蹲在门口擦斧头的汪亚樵招了招手,“九哥,别擦了。走。”
“去哪儿啊?”
汪亚樵站起来,把斧头别在腰后,“鬼子又要上来了?”
“上个屁。没听见吗?停战三天,咱们现在是‘和平’时期。”
陆寅把“和平”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子讽刺的馊味儿。
“那咱们干嘛去?”梁焕从一旁凑过来,“你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没吵...”
陆寅皱了皱眉头,“跟个傻子有什么好吵的。”
他抬眼看了看被血染红的蕰藻浜,又看了看这满是泥泞和血腥的战壕。
“火大。”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个“大”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像是要喷出来的岩浆。
“进城喝酒。”
“喝酒?”身后的陶定春说,“这时候还要进城?万一鬼子偷袭怎么办?”
陆寅头也没回,痞里痞气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既然那帮大老爷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