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地盼望在纽约靠岸……咱们一靠岸,我就上岸,而且再也不上船了。我受够这种生活了。”这个内舱听差有黄色头发和椭圆形的光滑小脸;说话的时候一截熄灭了的烟头从嘴边掉了下来。“他妈的!”他去够那顺着甲板滚落的烟头,没够着,它掉进排水孔里了。
“别管那个了。我还有好多,”另一个男孩说。他肚皮朝天,双脚在模糊的光线里踢着。“大副会把你抓回船上来。”
“他抓不着我。”
“还有你的兵役呢?”
“去它的。也去它的法国。”
“你想成为美国公民?”
“干吗不?人有权选择国籍。”
另一位一边沉思一边用拳头摩擦着鼻子,然后出了一口长气。“埃米尔,你是个聪明人。”他说。
“可是贡戈,你干吗不跟我一起跑?你不想一辈子在这臭船上刷走廊吧?”
贡戈翻过身,交叉着腿坐起来,挠着长满浓密黑卷发的脑袋。
“要在纽约找一个女人得花多少钱?”
“不知道,我猜少不了……我可不是为了去地狱才上岸的;我要找份好工作。除了女人,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想别的有啥用?干吗不想女人?”贡戈说着又躺平身子,把被煤烟熏黑的脸埋进胳膊里。
“我想去某个地方,我就是这意思。欧洲已经腐烂发臭。在美国,人可以有所作为。出身无所谓,教育不重要。肯定能成功。”
“如果现在有个热情的小女人躺在暖和的甲板上,难道你就不想跟她玩玩?”
“等我们有钱了,我们会有很多女人,不管什么都会有很多。”
“那他们不用服兵役?”
“为啥要他们服兵役?他们要的是钱。他们不想打仗,他们想做生意。”
贡戈没回答。
小内舱听差躺着,望向云朵。它们从西部来,成堆的高楼大厦,阳光在其间闪烁,照得它们又亮又白好像锡纸。他在高楼之间穿行,穿着带白色高领子的工作服,走上锡纸般的、宽阔洁净的台阶,走进蓝色的大门,里面是铺满带花纹的大理石的大厅,这里钞票沙沙作响,支票、银币、金币在锡纸般的长桌上丁当响着。
“现在这样真是见鬼。”同伴轻轻敲铃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可是别忘了,贡戈,我们上岸的第一晚……”他用嘴唇发出一个爆破音。“我们就跑啦。”
“刚才我睡着了。我梦见一个金发姑娘。要不是你吵醒我我就把她勾到手啦。”内舱听差咕哝着站起来,站着朝西边看了一会儿。那边,墨西哥暖流在金属般生硬的天空映照下只见一道清晰的波纹。他把贡戈的脸推向甲板,然后跑到船尾。他的木底鞋套在光脚上,走路时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
外面,110街上,6月的一个周六,炎热正逐渐退去。苏茜不安地躺在床上,她那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