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
对这事,邢夫人没说什么。贾琏不是她亲生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更何况,凤姐那个性子,她若插手,只怕又要闹得不愉快。
可没想到,事情还是牵扯到了她。
那日,秋桐哭哭啼啼地来找她,说是凤姐和贾琏要撵她走。
“太太,您可得给我做主啊!”秋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二爷和二奶奶容不下我,说我是老爷给的,碍了他们的眼。可我有什么错?我尽心尽力伺候二爷,从不敢有半点懈怠……”
邢夫人听了,心里一阵烦躁。秋桐是贾赦赏给贾琏的,这事她知道。凤姐要撵秋桐,打的不仅是秋桐的脸,也是贾赦的脸。
她本不想管,可秋桐哭得可怜,话里话外又牵扯到贾赦,她不管也不行了。
“你先起来。”邢夫人让琥珀扶起秋桐,“这事我知道了,我会问琏儿。”
秋桐千恩万谢地走了。邢夫人想了想,让人去叫贾琏。
贾琏来了,脸色也不好看。邢夫人问他:“秋桐是怎么回事?”
贾琏支吾道:“她……她不懂规矩,顶撞了凤姐儿……”
“顶撞?”邢夫人冷笑,“她一个通房丫头,敢顶撞当家奶奶?琏儿,你别糊弄我。秋桐是老爷给你的,你要撵她,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贾琏被问得哑口无言。
邢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琏儿,不是我要管你屋里的事。可秋桐是老爷给的,你撵了她,让老爷的脸往哪搁?再说了,她好歹伺候了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能宽容些?”
贾琏低着头不说话。
邢夫人知道他心里不服,可话还是要说:“你要撵她,不如先还了你父亲去。老爷给了你,就是你的责任。你这样随意打发了,传出去,人家不说你,只说老爷不会管教儿子。”
这话说得重了。贾琏的脸色变了变,最终道:“太太教训的是,儿子知道了。”
从那天起,贾琏没再提撵秋桐的事。秋桐保住了位置,对邢夫人感恩戴德。可凤姐却因此对邢夫人更加不满,觉得她多管闲事。
邢夫人知道凤姐不满,可她不在乎。她做的,不过是她该做的事。秋桐是贾赦给的,她就该护着。就像贾母给的人,她也该护着一样。
可惜,这个道理,王夫人不懂。她把贾母给的晴雯撵了,把袭人捧上了天。这事,贾母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气?
邢夫人想起那日贾母骂王夫人的话:“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
这话,真是骂到了点子上。
贾府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外头关于府里亏空的传言越来越多,下人们的月钱也发得越来越不及时。贾母的寿辰,办得一年比一年简省。王夫人和凤姐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邢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明白,荣国府的繁华,已经到了尽头。
这日,贾赦把她叫到书房,脸色凝重:“府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着,把迎春许给孙家,你看如何?”
邢夫人一惊:“孙绍祖?那个中山狼?”
“什么中山狼!”贾赦不悦道,“孙家如今正得势,嫁过去,对迎春,对咱们府里,都有好处。”
“可是那孙绍祖的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贾赦打断她,“如今这世道,有权有势才是真。孙家能帮上咱们,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邢夫人还想再劝,可看贾赦的脸色,知道劝也无用。她叹了口气:“老爷既然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婚事就这样定下了。迎春哭了几场,可哭有什么用?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出嫁那日,邢夫人给迎春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虽然比不上探春,但也尽了她的力。迎春穿着嫁衣,跪在她面前磕头,哭成了泪人。
“母亲,女儿去了……”
邢夫人扶起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道:“去了孙家,好好过日子。若是……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这话说得苍白无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受了委屈,又能回哪里去?
迎春走了。没过多久,就传回她被孙绍祖虐待的消息。邢夫人听了,心急如焚,可她能做什么?她一个内宅妇人,能去孙家要人吗?
她去找王夫人商量。王夫人听了,只是叹气:“我的儿,这也是她的命。”
命?邢夫人心里冷笑。若是探春遇上这样的事,王夫人也会说这是命吗?
“二弟妹,孙家是军中的,王家也在军中,能不能……”她试探着问。
王夫人摇头:“大嫂,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孙家如今正得圣宠,咱们惹不起。”
话说得漂亮,可邢夫人听明白了。王夫人是不想惹麻烦。
从王夫人那里出来,邢夫人站在廊下,看着阴沉沉的天,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府里,人人都为自己打算,谁会真心为别人着想?
迎春回门那日,邢夫人看见她身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迎春却反过来安慰她:“母亲别哭,女儿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邢夫人心上。
她想起迎春小时候,也是个爱笑爱闹的孩子。是什么把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这个家,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迎春,母亲对不起你……”邢夫人哽咽道。
迎春摇摇头:“不怪母亲,是女儿的命。”
命,又是命。邢夫人忽然很恨这个字。凭什么女人的命,就要由别人来定?
贾府终究还是倒了。
抄家的旨意下来那日,府里乱成一团。下人们跑的跑,逃的逃,主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