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提醒沈笠的时候,声音很小。
借着帮他倒柠檬水的探出身子小声示意。
沈笠在听到叶鸣廊的提醒后终于回过神来。
他实在是不适应和同龄人沟通,之前的话题也都是叶鸣廊给的。
和七尾小姐聊上三两句,已经是极限。
画符都没这么难。
一直站在沈笠身后的叶鸣廊似乎意识到沈笠的窘迫。
他的脸上挂着温柔恭顺的笑容,走到七尾小姐身边为她倒了一杯薄荷水。
“七尾小姐,今天的午餐合胃口吗?”
七尾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并拢的足尖双双点了点地面,满脸惬意。
“肉汁丰富,太好吃了,真想把你挖去我们家啊!”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又喝了一口水。
“薄荷的?”
“我自己种的。”
七尾小姐喜欢种植花花草草,叶鸣廊的这番话,显然是聊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七尾在心中感叹,可恶,又会做饭又会侍弄花草,好想要同款管家!
“种在哪儿了?带我去看看。”
“话说,薄荷好种吗的……”
沈笠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他们相谈甚欢。
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总之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叶鸣廊每时每刻都跟在他身边,七尾小姐一来,就抢走了原本他独占着的这份宠爱。
于是沈笠不动声色地抽走了此刻的情绪,献祭于符术。
这是他最近才悟出的方法。
所谓的献祭,并不是只有坏处,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他也会这种方式处理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
靠着献祭不开心,换来的符咒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确定。
沈笠动了动手指。
那一道无形的符咒就这么飞了出去,落在了七尾小姐的水杯里。
七尾小姐和叶鸣廊相谈正欢,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
“咳咳咳……”
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她就全然不顾餐桌礼仪,吐在了帕子上。
“怎么这么酸!奇怪,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七尾小姐因为自己失礼的举动连连道歉。
“今天的事,实在很抱歉。”
那股酸涩的味道还弥漫在舌尖。
七尾有些难以忍受,“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
沈笠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在沈笠的身后,叶鸣廊拿起了餐桌上的高脚杯,仔细嗅了嗅。
“我明明倒的是薄荷水。”
叶鸣廊举着高脚杯,看向始作俑者。
“是我小瞧你了么?一直都觉得你乖,没想到,你也会恶作剧。”
他步步逼近,沈笠瞬间心虚不已。
“那个……”
沈笠一步步后退,最终被他逼到了角落。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很合得来。”
“所以?”
叶鸣廊引导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这里……”
沈笠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这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是么?”
听到沈笠这么说,叶鸣廊心情愉悦。
他的手顺势贴近沈笠的胸口。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嫉妒,沈笠。”
“你在嫉妒我和七尾小姐。”
沈笠仿佛是被抓到错处的学生,有些慌张。
“对……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叶鸣廊捏住他的下巴,“你因我而嫉妒,我很开心。”
“现在,闭上眼睛,我要奖励你。”
他单手解开了沈笠衬衫上的扣子,吻了吻他的胸膛。
沈笠躺在餐桌上,有些失神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
地狱十六层,随着他的符术修为精进,这里几乎什么都不缺。
没有永昼和永夜。
窗户的日光忽明忽暗。
这里的太阳升起落下的速度很快。
半小时一日出,半小时一日落。
日出的时候,窗外的光透进来,会在水晶灯上折射出好看的颜色,像彩虹。
日落的时候,烛光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温暖,柔和。
最近他穿梭于各个层数之间,从最初的艰难控水,到现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不断打开向上的通路。
打开上层通道不再艰难,再过一年,也许是半年,只要族人能够跟得上他的步伐,他甚至可以一口气带他们向上穿越好几层。
沈笠闭上眼,躺在叶鸣廊的怀里问他:
“你说,地狱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叶鸣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藏书室的书籍上描述的那些,还有父亲的日记。
“我小时候,偶然听到我父母谈论过,他们说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叫‘副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想回家。”
“回家?他们没有把这里当家吗?”沈笠不解地闻问道。
“父亲留下的日记上说,外面的世界很安全。”
日记中间的部分虽然被撕掉了,但是最初的开始,还保留着。
“我父亲的日记本上是这样描述的,他在一个名叫超市的地方购物,忽然间天地晃动,像地震,地面裂开了巨大的豁口,而掉进了豁口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叶鸣廊的父亲和母亲,是在副本中认识的。
他们穷尽一生,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这个地方。
作为在“副本”里出生的孩子,叶鸣廊并没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