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滚!”他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慌忙收刀入鞘,动作慌乱得差点割伤自己。随即朝着那群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猛一挥手,连滚带爬地就想往人缝里钻。
“站住。”云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年小刀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冷汗彻底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惊扰之罪可免,”云裳的目光淡淡掠过地上散落的铜钱和碎陶片,最后落在巧芸苍白惊魂未定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仍含着冰渣,“但损坏器物,惊吓陈姑娘,这笔账,如何算?”
年小刀如蒙大赦,又惊又怕,慌忙从自己怀里、手下怀里七手八脚地搜刮出所有的铜钱、碎银,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小玉佩,一股脑地堆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上,堆起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汗臭和恐惧气息的银钱堆。他点头哈腰,几乎要把腰折断:“赔!小人赔!请贵人…请姑娘高抬贵手!”
云裳的目光转向巧芸,带着无声的询问。
巧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和喉咙口的腥甜,用力地点了点头。此刻,她只想让这些瘟神立刻消失。年小刀得了这无声的赦令,如同丧家之犬,带着手下连滚爬出了小院,消失在门外看客们复杂的目光中。
院中死寂。方才的刀光剑影、嘶吼叫骂,仿佛一场荒诞的噩梦。阳光重新洒落,却照不散那浓重的惊悸气息。巧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未到来。一双手臂及时而有力地扶住了她。一股清雅的、带着初雪般冷冽又混合着名贵沉水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巧芸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云裳那双近在咫尺的秋水明眸。那眸子里没有了方才的冰霜威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清澈得如同山涧幽泉。
“陈姑娘受惊了。”云裳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她扶着巧芸在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小凳上坐下。侍女早已机灵地扶起桌子,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多…多谢云裳小姐救命之恩!”巧芸的声音仍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想起身行礼,却被云裳轻轻按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云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巧芸脸上,那份好奇越发明显,“只是…姑娘方才所呼‘老铁’、‘榜一’、‘火箭’…是何方言语?倒是…新奇得紧。”她的眼中闪烁着纯粹求知的光芒,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远不及这几个古怪词汇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巧芸心中警铃微作,暗骂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她脸上挤出几分后怕的茫然,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颈间刚才被刀锋压出的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痕,声音虚弱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混乱:“让小姐见笑了…方才…方才吓破了胆,魂飞魄散,自己也不知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定是吓昏了头,满口呓语…”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惊惶。
云裳静静地听着,那清澈的眸光在巧芸脸上流转片刻,并未深究。她忽然微微倾身,目光被巧芸因刚才动作而滑落衣袖的手腕吸引。一只沉甸甸的手链垂落出来。那链子并不精巧,粗粝的黑色珠子颗颗浑圆,乌沉沉的毫无珠宝光泽,只在偶尔的光线折射下,透出一种极深邃、极内敛的幽光。
“咦?”云裳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黑色珠子。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温润感,又带着矿物特有的坚硬与厚重。“此物…甚是特别。”她抬眸,眼中好奇更盛,“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如此深邃沉敛…倒像是古籍中所载的‘煤精’?姑娘这手串,从何而来?”她的指尖并未离开那串珠子,仿佛在感受那来自大地深处的、沉睡的能量。
巧芸的心猛地一跳!煤精!父亲陈文强!这串毫不起眼的手链,是她穿越前最后一个生日时,爸爸随手从矿上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他说是矿洞里发现的“黑石头”,不值钱,但胜在稀奇,找人磨了珠子给她戴着玩!她一直没当回事,只当是个念想…
“是…是家父给的…”巧芸的声音有些干涩,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父亲!这线索像黑暗中猝然擦亮的火柴!“他说…是他做…做营生时,偶然得的…”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裳的反应,“小姐…认得此物?”
“煤精…”云裳低低重复了一遍,指腹缓缓摩挲过一颗珠子,若有所思,“生于极深煤脉之中,万斤乌金,或难觅其一二…性温润,色玄幽,能宁神…确非凡品。”她抬起眼,看向巧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如此珍物,令尊竟能随手赠予姑娘做饰物?看来令尊所营‘生意’,非同小可啊。”她特意在“生意”二字上,微微一顿。
巧芸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正欲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一名方才随侍的侍卫快步走进小院,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云裳身侧,躬身低语,声音虽轻,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巧芸听清:
“小姐,方才驱走的那泼皮头目年小刀,并未远离,只在街口徘徊。属下留神细听其与手下私语,提及…”侍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提及‘西山的陈煤头’,似乎…意有所指。”
西山!陈煤头!
巧芸脑中轰然一声!父亲!是父亲!他们找到他了!但这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侍卫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