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先生根本不屑与他争辩,只是冷淡地让我们付全款买票,是不是随车返回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他还很气人地暗示说,如果我们不随车返回应该加收额外费用。徒费了半天唇舌,波洛乖乖地掏钱付了全款。
“英国人,好像对钱都不在乎似的,”他嘀嘀咕咕地说,“你刚才看到旁边那个年轻人了吗?黑斯廷斯,他说只坐到蒙克汉普顿就下车,却还是付全款买了往返票。”
“我没看到,事实上——”
“事实上,你在看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她订了五号座,坐在我们旁边。没想到吧,我注意到你的眼光了。我还注意到,我要订十三、十四号票的时候,你赶紧挤进来抢着说‘三号、四号更好’。其实我要的那两个座位在车子中部最为安全稳妥。”
“你观察得真细,波洛。”我有点不好意思。
“棕色头发嘛,你总是喜欢棕发女人。”
“那又怎么样,看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总比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要养眼吧。”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对我来说,那个年轻男子更有趣。”
波洛似乎话里有话。我扫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有情况?”
“噢,不要这么激动,我看他有趣,只不过因为他脸上那胡髭实在修剪得太拙劣了。”波洛脉脉含情地抚摩着自己漂亮的胡髭,自言自语地说,“这是艺术,不是谁想留就能留的,留得不像样子还不如不留。唉,那些不精通其中门道又想留胡髭的人太不幸了。”
谁知道他是在一本正经抒发己见,还是在旁敲侧击讥笑别人?我懒得再搭理他。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正是出游的好天气。忧心忡忡的波洛把自己武装起来,除了最厚的西服,他还穿上羊毛背心和厚大衣,裹着两条围巾。此外,他还预先服了两片感冒药,又往包里放了两片。
我们随身携带着两个小手提箱,买票时注意到的女孩带了个小手提箱,那个被波洛认为胡髭有问题的年轻男子也带了一个小手提箱。车上没有别的行李,这四个箱子都放在司机旁边,我们各自落座。
波洛故意揶揄我说,你不是特别喜欢新鲜空气吗,那你就坐靠外的三号座吧,他自己坐四号座,挨着我们漂亮的芳邻。不过,他这人还是很仗义的。坐在六号座的男子有点举止不端让人难受,波洛就低声问那个女孩要不要和他换座位,她感激地同意了。这样她就坐在了我们当中,彼此间很快开始愉快地谈天说地起来。
她看上去很年轻,不超过十九岁,单纯得像个孩子,也像个孩子一样口无遮拦,我们很快就了解了她那点经历。她有个姑妈,在祖父去世后生活陷入困境,便用手头仅有的一点钱和祖父留给她的一屋子古玩开始做生意。姑妈的生意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