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我们在旅顺的探子回报,海面上……海面上全是船。遮天蔽日,数都数不清。明军……明军登陆了。”
“咔嚓。”
皇太极手中的瓷碗,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马奶酒泼在手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旅顺……”皇太极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半岛尖端,然后顺着那条无形的线路,一直向上,向上,直到停在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赫图阿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朱至澍想干什么了。
那个坐在北京紫禁城里的年轻人,根本没想跟他玩什么攻城略地的游戏。
他是想把他当成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先用铁条封死出路,再放火烧笼子。
“传令!”皇太极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让阿敏、莽古尔泰,立刻放弃沈阳外围的所有据点,全军回撤!回撤!”
“大汗?”范文程愣住了,“那沈阳……”
“不要了!都不要了!”皇太极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再不回来,家都要没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隐隐传来雷声。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大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皇太极抬头望向南方。
在那里,在遥远的海平线上,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红色的巨龙,正张开满是钢铁獠牙的巨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是大明的雷霆。
那是时代的丧钟。
“朱至澍……”皇太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你这是要亡我族灭我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