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然后变成了平整的路基。
工兵营跟在后面。
他们不需要战斗。
只需要把炸药塞进缝隙,点火,然后看着那台机器把一切阻碍碾成粉末。
这是一场屠杀。
不是对人。
是对大自然的屠杀。
是对“天险”这个概念的物理清除。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
那条被沙马土司吹嘘为鸟都飞不过的天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宽达三丈的口子。
碎石路像一把灰色的利剑,直直地插进了攀枝花的腹地。
直抵黑风寨的大门。
……
日落时分。
硝烟散尽。
朱至澍坐着马车,沿着这条刚开辟出来的路,缓缓前行。
路边。
跪满了人。
不是他的兵。
是那些刚才还在山上唱山歌、现在却已经吓破了胆的蛮兵。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刀枪弓箭。
把头死死地埋在尘土里,浑身筛糠。
他们不敢看那台还在冒着蒸汽的钢铁怪兽。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雷公的坐骑,是山神的怒火。
一个穿着虎皮坎肩的壮汉,正跪在路中央,拼命地磕头。
额头全是血。
沙马土司。
那个扬言要让朱至澍滚回成都的土皇帝。
此刻,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朱至澍叫停了马车。
他没下车。
只是隔着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
手里还拿着那块沾了煤灰的手帕。
“沙马土司。”
朱至澍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山谷里,却比刚才的爆炸声更让人胆寒。
“路,孤修好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还在冒着热气的碎石路。
又指了指沙马土司身后,那座已经被削平了一半的山头。
“你说的石头,孤也炸了。”
沙马土司浑身一颤,趴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地利。
他赖以生存的勇武。
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就像个笑话。
“别抖。”
朱至澍扔下手帕。
洁白的丝绸飘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孤是来讲道理的。”
“只要你们乖乖去挖矿,孤保你们吃得饱饭。”
朱至澍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但若是再敢拿石头挡路……”
他吐出一口烟圈。
指了指那台巨大的蒸汽压路机。
“下次碾碎的,就不是石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