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温馨,更加浓郁,更加红润,直到最后他们变成在胚胎库朦胧的红光中跳舞了。“波吉狂欢……”在那种像在胚胎库里一样的血红色黑暗中,他们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节拍,又转又跳。“波吉狂欢……”不一会儿工夫,圆圈摇晃了,瓦解了,有的人成双成对地散开,倒在环绕在四周的躺椅上。这圈躺椅是环绕在桌椅圈外面、圈套圈的大圈圈。“波吉狂欢……”那个深沉的声音满怀柔情地轻轻吟唱,含情脉脉地温声细语,在幽暗红光中,仿佛有一只硕大无比的黑鸽子,仁慈地盘旋在此时此刻俯卧着、仰卧着的一伙跳舞者上方。
两个人站在楼顶上。“大亨利”刚刚唱过十一点。夜色宁谧而温馨。
“今晚妙不可言吧?”菲菲·布拉德洛说,“美妙极了吧?”她带着心醉神迷的表情看了看伯纳德,但在这种心醉神迷的表情中,看不到激动或兴奋的痕迹——因为兴奋就表示还没有得到满足。她的表情是功德圆满后宁静的得意忘形,是一种平静,但这平静并不仅仅是空虚的餍足而后一无所有,而是生命得以和谐,精力得以休养和平复。这是一种丰富多彩、充满活力的安宁。因为团结礼拜不仅是奉献,而且是索取,索取只是为了添注能量。她被添足了能量,变得完美了。她已不再是她自己。“你不觉得今晚很美妙吗?”她用那种超自然的熠熠目光看着伯纳德的脸,再一次问道。
“没错,是很美妙。”他撒了谎,所以把目光移开。看到她容光焕发的脸,他马上觉得那是对他格格不入性格的一种怪罪,一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提醒。糟糕的是,他现在还是很孤独,跟参加团结礼拜前没什么两样——由于虚空没能得到填补,餍足索然无趣,他甚至觉得更加孤独。其他人融入到更大的生命体中去了,他却格格不入,又得不到救赎,即使在莫尔佳娜的怀里也倍感孤独——实际上是更加孤独,平生从未有过的无望与孤独。他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已经到让他痛苦不堪的地步,于是他走出幽暗的红光,来到普通的电灯光下。他苦不堪言,或许(她那熠熠的目光在责怪他),或许这是他自己的错。“真是妙不可言。”他又说了一遍,但他唯一能想到的却是莫尔佳娜的那道眉。
第六章
一
怪人,怪人,怪人。这是列宁娜给伯纳德·马克斯的评语。他真是个怪人。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她不止一次地想,是不是该改变去新墨西哥度假的想法,而跟贝尼托·胡佛去北极。问题是,她很了解北极,去年夏天才和乔治·埃泽尔去过,更糟糕的是,她觉得北极太恐怖了。在那里根本无事可做,旅馆也破旧不堪——卧室里没有电视,没有香味风琴,只有最讨厌的合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