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微弱的光。尤其是吴老二，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不仅被救了，还被纳入了这个……“护山队”的庇护范围？

“护山队，就要有护山队的规矩！”李根柱趁热打铁，声音更加严厉，“昨天的三条铁律，照样管用！不内斗，听号令，粮归公！在此基础上，再加一条护山队的核心规矩——”

他目光如电，扫视众人：“守护营地，保护同伴！凡我护山队队员，遇敌来犯，须同心协力，奋勇抗击！凡我护山队庇护之乡亲，须尽力保全，不得抛弃！违此令者，视为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守护营地，保护同伴！

这八个字，在寒冷的清晨，像八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和……责任。

“现在，”李根柱后退一步，面向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光，神情肃穆，“愿意加入护山队，愿意遵守以上规矩，愿意与大家同生共死的——上前一步，举起右手，跟我宣誓！”

孙寡妇几乎没有犹豫，第一个上前，举起右手，动作干脆利落。

赵老憨看了看孙寡妇，又看了看李根柱，一咬牙，也哆哆嗦嗦地上前一步，举起了手。

刘三儿愣了一下，被孙寡妇瞪了一眼，赶紧连滚爬爬地上前，也举起了那只没受伤的手。

岩窝里，周木匠挣扎着，用手撑着地，努力坐直，对着外面的方向，也举起了手。吴老二喘着气，用尽力气，将瘦骨嶙峋的右手，颤巍巍地举过了胸口。

王氏抱着孩子，深深弯下了腰。

狗剩和石头看着大人们的动作，虽然不太懂，也学着样子，举起了小手。

李根柱看着眼前这一幕：孙寡妇的坚定，赵老憨的怯懦但服从，刘三儿的惶恐与顺从，周木匠和吴老二的挣扎与感激……这就是他的“护山队”，七条半饥肠辘辘、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汉子，以及他们身后需要保护的妇孺。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天，对着晨光，用尽全身力气，沉声领誓：

“我自愿加入护山队！谨守铁律，服从号令！守护营地，保护同伴！同甘共苦，生死不弃！如有违背，天厌之，人共诛！”

“我自愿加入护山队！谨守铁律，服从号令！守护营地，保护同伴！同甘共苦，生死不弃！如有违背，天厌之，人共诛！”

孙寡妇跟着念，声音沙哑却铿锵。

“我自愿……加入护山队……”赵老憨的声音带着颤音，但总算念全了。

刘三儿、周木匠、吴老二，也用尽力气，跟着复述，声音断续，却无比认真。

简陋到极致的宣誓仪式，没有香案，没有旗帜，甚至没有一碗清水。只有凛冽的寒风，灰白的天光，七个站在生存边缘的汉子，和他们身后同样渺茫的未来。

但就是从这一刻起，“护山队”这个名字，像一颗生硬的种子，被强行摁进了北山这片冰冷贫瘠的土地里。至于它能否发芽，能否顶开压在上面的巨石和冻土，谁也不知道。

宣誓完毕，李根柱放下手。他看向孙寡妇：“副队长，带刘三儿去重新包扎伤口，然后安排他和老憨一起，把一线天入口彻底清理干净，血迹掩埋，碎石归位。那块大石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挪到一边，或者就留在那里当个标记。”

“是，队长！”孙寡妇响亮地应了一声，这个新称呼让她觉得肩上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李根柱又看向赵老憨：“老憨，你和狗剩、石头，去活命泉边，把咱们所有的盛水家伙都装满，然后……在附近仔细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任何能进嘴的东西都行。”

赵老憨也赶紧点头。

“周大哥，吴二哥，你们好好休息。嫂子，孩子和伤员交给你照看。”李根柱对岩窝方向说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眼神闪烁的猎户张大胆身上。

张大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张大胆，”李根柱缓缓开口，“你的命，现在还在我们手上。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拿出你猎户的真本事，帮护山队找吃的，设陷阱，熟悉山路，将功折罪。做得好，以后或许有你一条活路，甚至……成为护山队的人。”

张大胆眼睛一亮。

“第二条，”李根柱语气转冷，“现在就给你个痛快，埋了。省粮食，也省心。你选。”

张大胆浑身一颤，几乎没有犹豫，扑通一声就喊道：“我选第一条！好汉……不，队长！我选第一条！我熟悉这片山！我能打猎，能设套子！我……我愿意将功折罪！”

“好。”李根柱点点头，对孙寡妇示意，“解开他，给他一把柴刀，让他跟着老憨他们去找吃的。孙姐，你盯着点。”

安排完这一切，李根柱才感觉一阵极度的疲惫袭来。但他不能休息。他走到“议事堂”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望着这个被他命名为“老营”的山坳，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忙碌起来的、瘦弱却顽强的身影。

护山队，成立了。

但挑战，才刚刚开始。粮食，防御，情报，人心……千头万绪。

更重要的是，那个昨夜尖叫着逃走的黑影，到底是谁？他看到了多少？会带来什么后果？

李根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食物问题，否则一切雄心壮志都是空谈。

也许，该组织第一次集体的、有计划的狩猎了。利用张大胆的技艺，利用这山里的资源……

他正思索着，忽然，一线天入口方向，负责清理的孙寡妇，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咦。

“队长！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