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影子,远远的,像一条灰线。城外有棚子,那是粥厂。更远处,有黑压压的人群——是流民。
“到了!”有人喊。
队伍里爆发出微弱的欢呼。很多人瘫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
但李根柱没停。他爬到高处,用望远镜看。粥厂那边,人太多了,少说几千。官军在维持秩序,鞭子抽得啪啪响。
“不能全去。”他对陈元说,“人多目标大,官府会查。分批次,化整为零。你们文书房的人,扮成读书人。妇人带孩子,扮成逃荒的。老人……就说老家遭了灾。”
“那你呢?”
“我不能去。”李根柱说,“杨参将认得我。我得走。”
“去哪儿?”
李根柱看向西北——那是野人沟的方向。
“去找孙寡妇他们。”他说,“八百精锐不能丢。”
他点了二十个护卫,准备出发。临走前,他对陈元说:“安顿好了,派人到老君山脚下的土地庙留记号。我会去看。”
陈元点头,眼圈又红了:“队长……保重。”
“你也是。”李根柱看着他,“记住,这些人交给你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带着二十个人,钻进山林。
身后,两千多人的队伍,开始慢慢向粥厂移动。像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在那片黑压压的流民中。
而此刻,五十里外的野人沟山口,孙寡妇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东方的天空。
雨停了,天晴了。
可她的心,还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