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多久。”李年道。
“我射一箭试试。”这人居然还笑了笑,说罢身体往后仰了仰,也不敢露头,拉弓上箭,对着半空中。
铮,一箭抛射。
李年和他同时小心翼翼从两边伸出头看了眼,又飞快缩进来。
那箭嗖的一下,落在明军阵前三十多米外,远远不够。
两人缩回头,面面相觑。
心里相当憋屈,用箭完全射不到。
“我来。”这时身后不远处又有人蹲着跑了过来。
这人手上居然拿着柄鸟铳。
闯军不重视火器,也没有专门的火器营,大炮更是只在守城时用,野战几乎不用。
这人以前也是明军,投降的农民军。
他拿起鸟铳,点火,举起,砰,打了一铳。
赶紧蹲下。
同样没打中。
他有点不服气,又装火药,装弹,再起身。
砰砰砰,对面三四铳打了过来。
有一铳扑哧一下,正中这人的头部。
他的尸体轰然倒在李年和弓手身后。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俱是一脸寒意。
因为他们前锋停下,后面越来越多的步营冲上来,人群更加的密集。
有时明军一炮落下,轰隆,以让他们死伤一大片。
李年看的脸都绿了,心里一直在叫,千万不要打到我,千万不要打到我。
突然,很多人欢呼起来。
李年伸手一看,原来是明军换阵,前四排铳兵到后面休息,后面四排铳兵上前。
“快冲。”李年大手一挥。
冲啊,闯军全线往前冲。
明军这下换阵,让他们往前冲了到八十米以内。
但很快,砰砰砰,明军铳声再响。
冲上去的人又倒下。
后继赶紧和刚才一样,把倒下的兄弟们堆叠起来当挡箭牌。
李年停下时,发现刚刚跟着自己的弓手已经被其他人挡在地上,像挡箭牌一样竖起来。
他脸色如土的看着这个弓手,心里阵阵发凉。
这时身后铁骑滚滚,大量的马军越来越近。
明军的炮也开始自由轰击。
战马悲鸣,骑兵惨叫,大炮将骑兵们撕裂成粉碎,步营们这才发现,自己遭遇的和马军相比,还算不错。
马军冲上来后,步军纷纷避让。
但因为前面步营太多,马军到了一百五十米内也变的极难行走。
前面有十几万步营,死的活的都在,你这么多马怎么上去。
马军上去的最大益处,大概是堵住了步营后退的路,延缓了闯军的崩溃时间。
因为李年一直走的比较慢,在全军中前部这个位置。
他们最近的都到了七十米内,李年还在一百多米后面。
一波骑兵这时冲上,骑兵不停的避让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完全冲不起速度。
李年看的暗暗摇头,和丁毅的铳兵打,骑兵得冲起来。
现在这样等于慢跑过来,和步兵一样,是找死啊。
果然,随着火炮和明军的铳,大量骑兵坠马。
“嚯”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自己跑到李年身边。
李年心中一动,躲到战马后面,拍拍战马屁鼓,示意他慢慢往前走。
没一会,边上很多人开始仿效。
有骑兵看前面全是步营冲不上去,也开始跳下马,自己躲在马后,驱使战马往前,用来抵挡铳兵射击。
这时就看出农民军和官军打了几年的仗,都打出经验来了。
闯兵们在战场上和明军斗智斗勇,拼命想办法,降低铳兵对他们的伤害。
这种反应,连满清鞑子都没有。
满清和丁毅打了这么多年,还是只会一招,让骑兵冲阵,用炮兵对轰。
即便到了后世清皇朝末期,对付八国联军,还是这招骑兵冲阵。
相比之下,农民军就比狡滑,必竟现在能活下来的农民军,都是和官军打了无数生死战役后活下来的。
很多人都有极强的求生欲。
此时步营们似乎发现这样不错,纷纷让路,让骑兵驱马上前。
李年这边是十几里的战线上,第一波冲进明军五十米内的闯军。
似乎受到他们的鼓舞,附近左右两边的闯军都兴奋起来,大量的闯军开始想办法往前冲。
进入五十米后,闯军开始不停的射箭,明军也有伤亡,但依然很小,因为闯军的箭手,无论数量质量都不如满清。
丁毅的兵马和满清对射都没有输过,更何况对上农民军。
双方不停的对射,都有人死伤。
闯军几乎是用尸体来堆积每步的前行。
在闯军骑兵冲阵之前,闯军步营基本被挡在八十米外,完全冲不上去。
在闯军骑兵上来后,依托战马为掩护,很多地方的闯军开始冲进五十米内。
丁毅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场,这时对身边人道:“虽然我们火力挺猛,如果兵力足够多,又不怕死,蚁附不停的话,还是冲的上的。”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的四段击,已经可以连绵不断,几乎不停,但为了保证燧发枪的损耗降到最低,还是每打十发,就会轮换一批。
这已经是当世最好最强的燧发枪,能保证连绵不断的射击。
可闯军十几万步骑一起冲,同样连绵不断,还是会被他们逼近。
看来这世上能打败蚁附的,不是火枪,也不是机枪,只有勇气。
历史上有名的索姆河战役,马克沁机枪第一次面试,而对面的英法联军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武器,源源不断的冲锋,第一天就被马克沁扫死了六万人,伤者不计其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