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重建家园等等。但那个破落渔村所在的州县本就不是什么大地方,官场上也不太清白,账面上的那点银子全都转了名头进了官老爷的私库了,难道还能让老爷从自己的钱袋子里往外掏吗?
正烦心要怎么给这笔补贴金呢,就听到他们村子回报说村人想去外地寻亲的消息,当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办下了通行路引等着这帮人主动离开呢。
“不过大部分人都去周边的其他村落了,像我们这样走到这么远的也没有几户。”
余阿爹和村里的人一样有着寻亲的想法,他年纪轻轻就远道嫁入了渔村当中,成亲不久就死了汉子怀了余渔这个遗腹子,这个年代出趟远门极其不易,他总不能带着襁褓里的余渔跋山涉水独自回家,一拖再拖的……竟这么多年都没能回去。
前段时间他的确带着余渔回到了记忆里的地方,不过四处打听了圈才知道他们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不知所踪了,后来又搭上了支跑商的队伍一路到了永安镇周边的州府。
余阿爹在生下余渔后就一直操劳着没怎么休息,时间久了也落下了一身病根,家人搬走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结,到了永安镇附近就彻底病倒了,余渔也不准备再继续漂泊,两个人这才决定在此定下。
村里还有些人不愿停留,跟着商队继续往前,阿庆和其他两户人家倒是觉得永安镇这地方不错,土壤肥沃气候适宜人也比先前经过的那些地方阔绰上不少,于是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永安镇燕府,那是连商队那些走南闯北的汉子们提起时都要赞叹不已的大户人家啊。
“阿爹的病来的太突然了,本来我们身上剩的银子就不是很多,抓了两幅药材以后就一分也没有了,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燕夫人,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小渔满心感慨,“燕夫人是我们家的贵人,也是阿爹的救命恩人。”
仅凭这一点,让他给燕家当牛做马让他为燕家去死他都心甘情愿。
可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会对燕家的少爷一见钟情。
“世事的确难料。”燕眠初也有些感慨,“别耽误时间了,早点去吧,别忘了我给阿爹准备的东西。”
小渔点头,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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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余阿么,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家渔哥儿怎么还没回来啊?”一个穿着灰白长袍的中年哥儿倚在门上斜望过来。
“阿爹,你说什么呢,人家现在是燕三正君了,渔哥儿哪是你能叫的。”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哥儿附和道。
余阿爹无心理会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入口处发呆。
隔壁赵家本来还算不错,但自从燕家和他家结亲的事传出来后就突然变了个态度,整天阴阳怪气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余阿爹才没心思搭理他们,没人知道他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他不在乎燕家那滔天的富贵,他只担心自家孩子到了那种地方会不会受人欺负。
燕家家大业大的,随便一间院子里都有几十个小厮下人使唤,一举一动都有礼节要求制约着,他家小渔打小性子就野,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更是一窍不通,还有个在传言中病的都起不来身的夫君……余阿爹这段时间就没有一日能安稳入睡的。
他自己年纪轻轻就没了另一半,生怕自己的孩子也步自己的后尘,渔村里只要勤快肯干日子虽难了些但也能勉强支撑下去,燕家这种大户人家……万一燕徊死了,他家孩子能不能活要怎么活可全是燕家当家一句话的事情啊!
余阿爹每每想到这些事情都觉心如刀绞痛的难受。
他面色惨白地盯着巷口,目光专注地仿佛能将那里看出朵花儿来。
突然间,他仿佛听到了车辙转动的声音,铁掌的马蹄踏在斑驳的小路上,一下一下仿佛震在了他的心口。
“——回来了?”是赵家哥儿惊讶的身影。
余阿爹“嚯——”地站了起来,这种时候他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几步便跑到了门口朝着前方迎了上去,视野中先慢慢出现了一匹棕褐色的大马,套着一架造型格外精美的马车,马车前方坐着个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却非常机灵的小厮,余阿爹记得他,当日燕夫人与他商谈婚事时这小厮也曾跟着来过。
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小渔的头从帘后露了出来:“阿爹!”
余阿爹的眼眶顿时红了。
……
马车在永安镇上可是个稀罕物件,主要还是马匹的价格太贵,一匹马的价钱都够买上好几头驴或骡子了,且购买马匹就和购买铁器一样都要去官府那里开具证明,打点一趟也要不少花费,整个镇里有钱养马的也不过就那么几家。
小渔本来没想搞这么大的排场,那几步路他走一会儿就到了,但燕眠初却对此格外坚持,他也犯不上为了这么点事情惹燕眠初不快。坐在车里时倒没什么感觉,如今从车上下来顿时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各色视线,那些视线里夹杂了太多莫名情绪,小渔抓着余阿爹的手:“爹爹,我们先进去。”
“好、好!”余阿爹已经开心到什么都不在意了。
小厮牵着马匹跟在他们的身后,在两人进屋以后将马车赶到了院中,而后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将院门合拢,将那些人的种种心思彻底隔绝在外。
“小渔,我的渔哥儿,快让爹爹看看。”甫一进屋余渔就被余阿爹一把拽了过去,上了年纪的哥儿抱着自己的孩子禁不住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