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带鱼。
“行了,厨师。”他对着那个说会做意面的香奈儿女孩抬了抬下巴:“把这玩意儿处理了。晚上吃鱼。”
女孩看着那条长相怪异、黏糊糊的大鱼,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青。
“还有你,”他转向沈依晴,指了指驾驶室:“里面有本航海日志,去找出来,从现在开始,所有物资消耗,人员变动,天气海况,全部记下来,一天一报。”
最后,他看向那个学传媒的:“你去舱底看看有没有漏水,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找出来,接到净水系统下面。动作快点儿。”
他的命令下达得自然又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根本不像个一时兴起的救援者,反倒像个……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船长。
三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人愣在原地,一时无法从这种巨大的身份转换和突如其来的指令中反应过来。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林奇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依晴第一个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言不发地走向驾驶室。她认清了现实,想要活下去,就得服从这艘船、这个男人的规则。至少暂时是这样。
另外两个女孩也被她这动作惊醒,连滚带爬地起来,忍着恶心和恐惧,一个走向那条可怕的鱼,一个摸索着去找通往舱底的路。
林奇看着她们开始动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叼起雪茄,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还在不断崩塌沉没的城市轮廓。
甲板上,穿着昂贵套裙的千金小姐蹲在巨大的海鱼旁,试图找到下刀的地方,手指颤抖。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在陌生的船舱里寻找工具和水桶。她们的光鲜、骄傲和身份,在这艘飘摇于末日洪水上的孤舟里,被迅速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无线电里,依旧偶尔会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
林奇像是没听见,只专注地看着他的鱼竿方向,仿佛在琢磨下一竿能钓上什么。
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甲板上那三个忙碌又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生日,似乎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
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游艇航行灯在无边无际的漆黑水面上切割出微弱的光域。远处,曾经灯火辉煌的城市区域,如今只剩下死寂的黑暗,偶尔有一些诡异的、可能是火灾引起的暗红色光晕在地平线上闪烁,更添恐怖。
温度降得厉害,湿冷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游艇引擎低沉的轰鸣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持续的声音,破开冰冷的海水,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船舱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客厅一片狼藉,虽然大致收拾过,但依旧能看出先前巨浪冲击的痕迹。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沾着水渍,地毯边缘卷起。
三个女人挤在一条沙发上,身上裹着从客房里找到的薄毛毯,依然止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还没从白天的惊天巨变和之后的体力劳动中缓过神来。
那个会做意面的女孩,叫苏芊芊,父亲是星科实业的老板,典型的富养娇娇女。此刻她正盯着自己白天处理鱼肉后依旧残留腥气、微微颤抖的手指,眼神发直。
另一个学传媒的应届毕业生,叫米小允,普通家庭,靠着极致努力和一点运气才挤进那家顶级公司的实习生转正聚会,没想到遇上天崩地裂。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无声地流泪。
只有沈依晴坐得稍直一些,毛毯下的手紧紧攥着。她面前摊开着那本航海日志,旁边放着一支铅笔。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白天发生的一切,不去想那些可能已经葬身水底的同事、朋友,甚至竞争对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日志上。
“今日……消耗:淡水约15升,主要用于饮用和初步清洗。燃油存量……观测约为78%。食物……新增不明海鱼一条,约重……”
她写到这顿了一下,胃里有些不舒服:“……约重十五公斤。无其他物资补充。人员:新增三人,沈依晴,苏芊芊,米小允。健康状况……不良,有失温风险……”
她的笔尖停顿,失温风险。这艘船的供暖系统似乎因为之前的冲击出了点问题,只有微弱的暖风,根本抵挡不了这深入骨髓的寒冷。
“看……看那边!”米小允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远处的黑暗。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极远处的水面上,似乎有零星微弱的光点在晃动,像是手电筒,甚至可能是火把!光点附近,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似乎是建筑屋顶的黑色轮廓,上面似乎……有人影!
几乎同时,驾驶室里的无线电公共频道再次嘶啦作响,一个更加虚弱、更加焦急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求救…任何收到信号…我们在…国际会议中心屋顶…水位快满了…有人受伤…孩子…有没有人…”
声音夹杂着风雨声和隐约的哭泣声,听得人心脏揪紧。
苏芊芊和米小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约而同地看向驾驶室的方向。沈依晴也放下了笔,目光紧紧盯着那边。
林奇正靠在驾驶椅上,两条长腿搭在控制台上,嘴里叼着雪茄,似乎在小憩。那求救声和远处隐约的光点,他显然也听到了看到了,但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芊芊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船…船长…那边…那边有人求救!还有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