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处,门上贴着生物危害和辐射警告标志,但门本身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没有尸体,没有近期活动的明显痕迹。
“看起来是紧急撤离,或者……”陆景行检查着地面,灰尘很厚,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新旧不一,似乎不止一批人来过。“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
艾拉直奔控制台,尝试重启主系统。备用电池组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电量,勉强点亮了主控台的一两个指示灯和一块副屏幕。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需要高级权限验证的登录界面。
“系统处于最低功耗维持状态,核心数据可能还在,但访问权限锁定。”艾拉立刻开始尝试破解,利用她携带的设备连接数据端口。这项工作需要时间。
陆景行则小心翼翼地探查后方区域。设备间的仪器大多处于关机状态,一些样本柜被打开,里面空荡荡。他靠近那扇微微敞开的气密门,手电光柱投入门后的黑暗。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金属,通往地下。空气更加阴冷,那股化学制剂的气味也更浓。他侧耳倾听,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艾拉操作设备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电子音。
“艾拉,我下去看看。保持通讯。”陆景行对着微型耳麦说道,同时检查了武器。
“小心。”艾拉头也不抬,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破解进度条上。
陆景行端着枪,一步步走入向下的通道。手电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金属阶梯和墙壁。通道不长,大约下降十几米后,进入一个较为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加强型的地下实验室或观测室。比上层更加凌乱,有明显的暴力翻找和破坏痕迹。实验台被掀翻,玻璃器皿碎片满地,文件散落。一些奇怪的、无法立即辨认的、似乎是岩石或生物组织的碎片样本被随意丢弃。房间一角,几个特制的培养槽或禁锢舱被打破,里面空无一物,但内壁残留着干涸的、颜色诡异的粘液和刮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类似大型地质扫描仪或能量场探测器的设备,虽然也蒙着灰,但结构基本完整,屏幕上甚至还有极其微弱的、规律跳动的光点,似乎仍在从深部接收某种信号。设备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电缆,通往地板中央一个被厚重防爆玻璃覆盖的竖井口。玻璃已经出现裂纹,但尚未破裂。
陆景行走近竖井口,手电光向下照射。深不见底,黑暗吞噬了光线。但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却直抵脑海深处的“嗡鸣”感隐隐传来,并非通过耳朵,更像是某种低频振动直接作用于神经。与此同时,他佩戴的简易辐射剂量计指针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地脉回响’……源头在下面?”他心中暗忖。
突然,艾拉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景行!我进来了!系统日志显示,这个前哨站在大约五年前因‘无法控制的地质能量异常和生态突变威胁’被主要研究人员紧急撤离。但是!日志在撤离记录后,还有断续的后续访问记录!访问者使用的权限识别码……属于‘秩序团’内部研究部门的一个分支,代号‘地纹研究所’!最近一次访问是在……八个月前!”
陆景行心中一凛。“‘秩序团’!他们果然在这里有活动!能找到他们来干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吗?”
“正在检索特定时间段的传感器记录和访问日志……等等!”艾拉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我触发了一个隐藏的警报程序!不是前哨站原系统的,是后来被加装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距离……不远!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或者……有人收到了信号!”
几乎在艾拉警告的同时,陆景行也听到了来自上方入口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非人的低吼?
“艾拉,带上能带走的数据,准备撤离!”陆景行低喝一声,迅速转身冲向通道楼梯。
“数据量很大,正在压缩传输到移动硬盘……需要两分钟!”艾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陆景行冲回上层控制室时,艾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通过敞开的入口大门,陆景行看到,远处“逐光号”的方向,林锐正用望远镜紧张地扫视四周,并朝他打出了“有情况”的手势。
陆景行冲到门口,举起望远镜。暮色开始笼罩荒原,在苍茫的天光下,他看到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正从西北方向的砂岩地貌间向这边逼近!速度极快,而且移动方式诡异,不完全是奔跑,时而跃上岩柱,时而紧贴地面滑行。
不是车辆。是生物。或者……别的什么。
“林锐,撤回车里!准备接应!”陆景行对着耳麦命令,同时回头对艾拉喊道:“还有多久?”
“三十秒!……二十秒!”艾拉额角见汗。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那是三只难以名状的生物。它们大体有着犬科或猫科动物的骨架基础,但体型更大,肌肉呈现出不自然的肿胀和扭曲,体表覆盖着暗沉粗糙、类似岩石或硬化树皮的角质层,缝隙间隐隐透出暗淡的幽蓝色光芒。它们的头部变形严重,吻部拉长,獠牙外露,眼睛的位置是两团跃动的、充满恶意的幽蓝光点。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四肢,末端并非蹄或爪,而是更加灵活、如同由多条细长节肢聚合而成的“触须”状结构,使它们能在复杂地形上以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角度移动。
“‘秩序团’的‘采集队’?还是他们实验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