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
“牛和鹿都有四条腿,都吃草,但牛不咬人,鹿急了也会顶人。”王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末世里,我们很容易把长得像的都当成一样的。但如果你连仇人都认错,你妹妹在天上看着,会怎么想?”
李伟不再挣扎了。他瘫在地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手里的自制手枪滑落,被张远捡起,卸掉弹匣——里面只剩一发子弹。
我走到A-07身边,检查它是否受伤。它缓缓收起骨翼,露出身后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们。小诺紧紧抱着它的前肢,脸色发白但没哭。那个枯叶城的小女孩则好奇地摸了摸A-07翅膀上的鳞片。
“疼吗?”小女孩问。
A-07摇摇头——它学会了这个人类动作。
我转向所有人,提高声音:“刚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李伟失去了亲人,他的痛苦是真实的。但A-07也是安全的成员,它刚才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孩子,而不是反击。”我停顿了一下,“在安全区,我们有一条基本原则:不因过去的创伤伤害现在的同伴。这条原则对每个人都适用,无论是新来的还是老成员。”
周正走到李伟身边,蹲下来:“小李,看着我。”
李伟的眼神慢慢聚焦。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枯叶城吗?”周正问,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不仅仅是因为没粮食了。是因为那里只剩下仇恨和猜忌,每个人都活得像孤岛。老陈给我们抗体的时候说,方舟安全区不一样——这里的人愿意相信,愿意接纳。”
他站起来,面对所有枯叶城的幸存者:“我们是来找生路的,不是来找仇人的。如果放不下过去,我们走不到这里,也活不到明天。”
人群沉默了。然后,一个枯叶城的老人——之前咳嗽得很厉害的那位——慢慢走了出来。他走到A-07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庞大的生物。
“我活了七十三年,”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旧世界见过好人变坏,末世见过坏人变好。外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做什么。”他伸出手,不是去摸A-07,而是悬在半空,像是一种邀请。
A-07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老人的手心。这个动作它和小诺做过无数次,表示“我接受你”。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看,它懂。”
那一刻,安全区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融入的过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王伯几乎是被老周拽着去了实验室,两个技术狂人对着一堆设备图纸争论不休,但眼睛里都闪着光;医疗队给所有新成员做了全面检查,发现有三个老人有不同程度的辐射病,两个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这些都被记录在案,制定了个性化的康复方案;后勤组分配了临时住所——虽然是简陋的板房,但干净、有取暖设备,比枯叶城的地下管网好太多了。
李伟被安排跟着张远参与巡逻。最初两人都沉默,只是机械地执行任务。但在巡逻到东侧围墙时,A-07突然停下,用爪子刨地,发出警示性的低吼。
“地下有东西。”张远立刻反应过来,“金属反应?”
A-07点头,继续刨地。李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忙。两人一兽挖了十分钟,在冻土下半米处挖出了一个锈蚀的铁箱。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枚旧时代的地雷,引信已经失效,但炸药本身依然危险。
“这是……创世生物留下的?”李伟看着地雷外壳上的标志。
“应该是之前围攻安全区时埋的,后来撤退时没来得及引爆。”张远擦了擦汗,“要不是A-07闻到炸药的味道,哪天围墙扩建到这里就麻烦了。”
李伟看向A-07,后者正小心地用爪子拨弄一颗地雷,然后摇摇头,表示“没有活性”。这个动作莫名地有些……笨拙的可爱。
“它真的……不一样。”李伟喃喃道。
巡逻结束回安全区时,李伟在门口的水桶边停下,给自己舀了一瓢水。喝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又舀了一瓢,递向A-07。
A-07看着他,红色瞳孔眨了眨,然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水——虽然大部分水都漏了,但这个动作的意义远超实际。
“之前……对不起。”李伟说,声音很轻。
A-07用潮湿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就像对那个老人做的一样。
最让人动容的融入发生在下午。刘梅,那个带着七岁女儿丫丫的母亲,曾经是枯叶城实验小学的老师。当苏晓带她参观种植园时,丫丫被温室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植物吸引了——会发光的蘑菇,叶子像水晶的蔬菜,枝条会轻轻摆动的果树。
“妈妈,这里是童话世界吗?”丫丫问,眼睛亮晶晶的。
刘梅摸了摸女儿泛着淡青色的脸颊——那是长期接触低剂量辐射的痕迹,但在安全区,这种症状可以通过药物和净化饮食慢慢改善。“这里是我们的新家。”
当她们遇到A-07时,刘梅本能地把女儿往身后拉,但丫丫挣脱了。小女孩抬头看着这个庞大的生物,不仅没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你好高呀!”她说。
A-07趴下来,让自己和小女孩的视线齐平。
丫丫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布娃娃——很旧了,眼睛掉了一颗,裙子也破了,但洗得很干净。“这是小花,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你也是我的朋友了。”她把布娃娃塞进A-07的前爪里,“你要好好照顾她哦。”
A-07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