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战役,没有一方失败,是不会短时间结束的……”看着看着,于明辉脸上浮现出无法隐藏的笑意。
约一小时后,于明辉写完回信,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看钟表,到了和段振国见面的时间了。他脱去军装,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出门将回信递给张小龙,交代他尽快邮寄,然后就驱车前往市中心的戏楼。
舞台上,昆曲演员长袖飘飘,边舞边唱。舞台上方正中间的包厢内,段振国和于明辉由上而下看戏,这里应该是戏院最好的位置了。段振国目不转睛地看着演出,很投入。趁着转幕的空,于明辉跟段振国聊道:“以前总觉得昆曲的节奏太慢,唱腔拖沓,等看进去了,才知道有多好。”段振国看了一眼于明辉说:“昆曲就是昆曲,它和街头那些拉二胡的,不是一回事。”“那是。”于明辉点头附和。段振国饶有兴致地指着演员的动作:“你看,一招、一式,多美。这不是人间,这也不是戏,这是不存在于你我周围的另一个世界。”“真是越看越有味道。”于明辉也配合着啧啧赞叹。段振国笑了,看看他说:“你有这个兴趣,很好。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你如果用心,可以坚持一下试试。看一年,入门了,再回来看这个戏,感觉会大不一样。”于明辉入神地看着舞台,陶醉地说道:“以后我得常来,还得麻烦您,多给我指点指点。”“听戏和打靶一样,有时候要讲究天赋。两个月以后,要是你坐在这儿,感觉大不一样,那就是成了。”听到段振国这么说,于明辉心里一动,忙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静不下来,兵力部署迟迟不定稿,总是不踏实。您的设计差不多了吧?方便的时候给我看看,有很多想法你我可以沟通沟通,也许帮得上你的忙。”段振国敲了敲桌子:“日本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被赶走的。有些事值得你用心等。看戏,不说这个。”于明辉只得讪讪闭嘴。转头看向舞台。
此时的保密局看守所,却是另一番情景。疤脸心神不宁地坐在号房里面。过了没多久门开了,只见乔三民阴着脸进来。疤脸马上站起露出乞求状:“乔队长……我能走了吗?”乔三民没说话,向身后一摆头,两个特务进来,架起疤脸就往门外走。“这是要去哪儿?”疤脸慌了,挣扎着喊:“我要见王队长,王队长!”乔三民毫不理会,跟着出门。
次日清晨,罗美慧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王松山和乔三民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候着。罗美慧叹口气问:“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有两个孩子,都是姑娘。大的八岁,小的刚刚满月。”王松山说道。
罗美慧沉重地又问道:“抚恤金什么时候到位?”这时乔三民上前一步回答:“已经按您的吩咐,都给了他老婆。一分不差。”罗美慧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不无酸楚地说:“孤儿寡母。她们以后怎么过?”王松山和乔三民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美慧盯着窗外。屋内陷入寂静。谁都知道,疤脸当了替罪羊,是毛人凤的意思。罗美慧没阻止,她也阻止不了。暗杀名单被共产党破获,这么大的事,毛人凤不能负这个责,罗美慧也负不了责,权衡利弊,只能牺牲掉疤脸。保密局上下心知肚明,这虽是这几个人心里最盼望的结果,却也让他们同感凄凉。罗美慧想了想,继续说道:“在郊区给她们盘个小馆子,半个月内办下来。至于本钱,你们想想办法。”王松山点点头:“是,我明天就去办。”罗美慧又叹口气道:“同事一场,你们费费心。”乔三民赶紧敬了一个礼:“处座放心,我和王队长一起去办。”罗美慧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我身上背的处分,是给上面的。你们二位,各自给自己记一道儿吧。日后怎么办,我不用多说了。”
王松山和乔三民一起挺胸回答:“是!”
傍晚,于明辉照例蹭到段振国家里听戏。面前一个小方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瓜子。唱片机里,依旧放着昆曲的唱片。段振国摇头晃脑说道:“我在各位同僚眼里的印象,不用你说,自己很清楚。人生一世,总有不一样的声音。”于明辉喝口茶笑笑:“您公私分明,大家都是明白的。”段振国却摆摆手:“宠辱不惊,静看庭前花开花谢。别人说什么,都与我无关。”听到这话,于明辉由衷赞叹:“您这份心态,我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你要是真正融入了昆曲,你也不会寂寞的。”于明辉有些疑惑:“外面这么乱,房门一关,您真的能什么都不想?”段振国等唱片机里面一句唱词唱完,才开口:“想多了又能怎么样?我一个人,能做多少事?”说着摇摇头:“精卫填海,那只是传说。徒劳!”于明辉不解地看着他:“您也不怕别人说您什么?”段振国眼一瞪:“说我什么?对党国不忠?对上级不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于明辉叹口气:“不瞒您说,我初来南京时,踌躇满志,是想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现在看,难呀!”“青史留名,不止一条路。”段振国忽然来了兴致。于明辉试探:“您的意思是?”看到于明辉疑惑不已,段振国解释道:“年初,我就做好了退休的打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日后这个世界,姓共还是姓国,我都不在乎。我最可惜的是,一旦战乱,昆曲就会断代。戏院解散,演员奔逃。昆曲不同于地方小戏,一旦散了,就不好聚了。我如果不做这个事情,没有别的人会做。”于明辉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