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一样,我和母亲都不约而同地不去提起。我以为我和母亲都是不愿自己伤心,不愿对方伤心,所以才和对方一样,少提,或者从不主动提起。
但是现在想来,母亲的意图,还不只如此。
“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的父亲,李毅然,怎么死的,为什么死!”我咬着牙,心里的愤怒占据了情绪的上风。母亲的反应已经在告诉我,她确实在撒谎。此刻,我恨不得立刻赶到母亲的面前,当面问清楚。
“不要再问了。”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我怒极反笑:“不要问?你真的准备隐瞒一辈子吗?没有包得住火的纸,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母亲,李毅然是我的父亲,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我说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选择隐瞒我!”
母亲泣不成声,隐隐约约中,我从她的口中分辨出了几个字来:知道太多,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我的心彻底地变寒了,母亲的这句话,似乎在与我谈交易一样。我苦笑着,对着电话听筒说道:“那怎样才能对你有好处,继续隐瞒我?把我蒙在鼓里?还是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感情感到绝望?”
杜磊,许伊,母亲,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友情背叛了我,爱情抛弃了我,亲情欺骗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够相信谁。我一边渴望着母亲能将事实告诉我,一边又害怕母亲说出来之后,我真的会对她感觉到绝望。
出来的时候,我把父亲的匕首也取了出来。握在右手里,刻刀刀柄上的弯度让我有些不适应,这刻刀,也确实只有父亲那样的左撇子才能用的惯了。我突然想了起来,那些和红衣女案有关系的犯罪嫌疑人们,见我的时候,总是带着奇怪的眼神,仿佛早就认识我一般。
甚至于,他们所说的话,也像是早就跟我见过面一样的熟人一样。
父亲的刻刀出现在库塔村的棺木之中,这说明的问题也很清晰:父亲很可能也与红衣女案有关系。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走了,让他安静地走吧,他不会回来的。你把许伊带回来,结婚生子,安稳度日,这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母亲哭着说道。
我马上反驳:“不,父亲希望我乘风破浪,而不是安稳度日!”
上警校,是父亲的意思。多少次,父亲告诫我,一定要成为警界中的精英,为不公申冤,为正义奋斗。父亲不会不知道走上这条道路有多困难,既然如此,他早就该猜到我将会经历多少坎坷和挫折。
这些,我也早就料到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需要跨过一道父亲亲手制造的坎,破解一个父亲亲手编织的网。
听到我的话,母亲又不说话了。
我在等着她说出实情。
第592章他们的往事(1)
“你的父亲,不是一个普通人。”终于,母亲开口了。而她一开口,我的心就被揪紧了。在我眼里,父亲一直都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手艺很好的木匠而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父亲的每一天都和木工相关相息。
父亲经常到别人家里去亲手测量,有的时候,他还会将我带上。那些人对父亲很尊敬,每当父亲接活到别人家里去。那些人都会非常客气地给父亲倒水,这也是因为父亲的手艺好,在当地小有名气。
父亲在干活的时候,非常认真,他经常拿着锯子在家里的木工房里锯木头,这一锯就是大半天。小时候的我不懂事,期间去叫父亲,可是他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脸严肃,我只好坐到一边等候。
等他忙完手上的工作。他才会来和我说话。父亲做事的专心还不只如此,只要父亲接下一单的活,在完成之前,父亲绝对不会再接第二单的活,哪怕对方出价在高,父亲还是无动于衷。
父亲做事专心。酷爱木工,以木匠之业谋生,但是这些都在告诉我,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与世无争,只为自己,只为家庭。这也是我对平凡的理解,不同的人,对平凡有不同的解释。
有些人认为只有举世闻名才是不平凡的,有些人认为,每个人都是不平凡的。而我认为,只有走出自己的圈子,才有可能是不平凡的。自我记事以来。父亲就每天都在做着木工,每天陪着我和母亲,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圈子,他的生活和劳作也是为了自己的圈子,这样的人,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而已。
“第一次和你父亲见面的时候,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继续说着。
我的思绪跟着母亲的话,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我没有出生,母亲也正值芳华。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不需要劳作便能生活下去,母亲便是在山头劳作的普通姑娘。春天的山头,绿树荫荫,青草茫茫,遍地开着花,四处飘着香。
但是在这样的季节,一滩刺眼的血迹打破了那座山头的美好。躺在花丛里的是父亲,那些血都已经干了,父亲的胸口开着一抹鲜艳的红花,那是被刀刺中的。母亲吓得大叫,可是当时,那四周只有母亲一个人。
就在母亲想要跑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父亲微微动了一下,嘴里还发出了声音。这让母亲止住了脚步,母亲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因此才产生了恐惧,但人还活着,善良的母亲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母亲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耳朵靠近了父亲的嘴,终于,母亲听清了父亲小声低喃的话:救我,不要惊动别人。
没有人是想死的,当年的父亲同样不想,母亲不敢想太多,把父亲拖进了山头的一座破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