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暂时……不行。‘时之刻’很稳……但链接……像是它延伸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和你‘回响’……共鸣的……必然结果。”他尝试解释着那种感觉,“……强行压制……会伤及根本。”他能感觉到,如果强行用“时之刻”的力量去扭曲或隔绝这链接,很可能会引起两股力量的反噬,后果难以预料。
苏晴的心沉了一下。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回响”那棵巨树虚影的根系,似乎有一部分已经无形地缠绕上了萧凌意识海中那枚怀表散发出的时空韵律。强行剥离,确实可能两败俱伤。
“……那……怎么办?”她有些茫然。
萧凌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思索:“……或许……需要习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或者……学会……心无杂念?”
“心无杂念?”苏晴一愣,随即脸颊又有些发热。在这个人面前心无杂念?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藤屋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唐宝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黄浩冷静的分析声和林薇清脆的笑语。影蛇那无声无息的存在感也在靠近。
“他们回来了。”苏晴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脸上的局促被刻意压下,恢复了平时的沉静,“……我出去看看。”她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了卧室,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萧凌看着她离开,靠在床头,轻轻吁了口气。习惯?心无杂念?他苦笑了一下,这恐怕是末世里最难完成的修行了。他端起那杯温热的药茶,小口啜饮着,苦涩中带着回甘,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外间很快热闹起来。
“累死胖爷了!今天那冰墙,好家伙,冻得跟万年玄冰似的!”唐宝一屁股坐在藤凳上,震得桌子都晃了晃,他拍着大腿,一脸疲惫又带着点得意。
“主要是你的‘力量屏障’冻结效率过高,导致局部能量过载,引发了小范围冰晶共振,动静大了点。”黄浩推着眼镜,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壶灌了几口,“不过防御效果显着,西区暂时安全了。”
“小薇,暖根薯那边怎么样?”苏晴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转移话题的自然。
“超级顺利!”林薇的声音充满活力,她正把一篮子还带着泥土气息、形状像小纺锤、表皮淡黄色的块茎放在桌上,“王大叔他们挖了好多!技术组说能量很温和,淀粉含量高,易消化,特别适合病人和小孩!我特意挑了几个小的带回来,晚上煮粥给萧凌哥吃!”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卧室方向。
影蛇的身影如同融入客厅的阴影,无声无息,只有目光在林薇放下篮子时,在她沾着泥点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一天的见闻和收获,藤屋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的敲门声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笃、笃、笃。
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下来。唐宝立刻坐直了身体,黄浩放下了水壶,林薇下意识地站到了苏晴身边,影蛇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凝实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苏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深绿之环的掌舵者——陈守拙教授。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研究服,身形枯瘦,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静,如同两口古井。他身后跟着那个表情刻板的中年女医疗员。
“陈教授。”苏晴侧身让开,声音平静,但银眸深处带着警惕。
陈守拙微微颔首,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迅速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篮还带着新鲜泥土的暖根薯上,停留了一瞬。
“听说萧凌小友醒了,恢复得不错?”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温和,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托您的福,刚醒不久,还很虚弱。”苏晴答道,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通往卧室的方向。
“嗯,年轻人,底子好,恢复起来也快。”陈守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晴,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仿佛能穿透她表面的平静,看到之前残留的羞窘红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向身后的医疗员。
医疗员立刻上前,再次启动了那个闪烁着幽光的仪器。这一次,仪器的嗡鸣声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一些,扫描光束也更加凝实。
卧室里,萧凌靠在床头,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和陈守拙的到来。他收敛心神,灰色的眼眸沉静下来,意识海中那枚暗金怀表的“滴答”声变得更加平稳内敛,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他能感觉到那扫描光束穿透藤蔓墙壁,笼罩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探查意味。
仪器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其中代表“时之刻”能量波动和精神链接强度的曲线,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突破图表的极限,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医疗员看着屏幕,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和凝重,她飞快地操作着仪器,试图稳定读数,但效果甚微。她看向陈守拙,低声道:“教授,目标能量核心活跃度极高,精神链接强度……异常!远超之前所有记录!能量共鸣模式……无法解析!存在未知波动干扰!”
陈守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些惊人的数据只是寻常的实验记录。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藤蔓墙壁,落在了卧室里那个白发少年身上。
“未知波动……”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