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块,萧见信才松了口气。
他在严寒中站了将近一个小时,防护面罩内壁凝结的冰霜几乎遮蔽视线,四肢冻得麻木刺痛,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屋内。
萧见信就这么度过了第一晚,在风雪的白噪音中入睡了。
第二天萧见信是在呼啸声中醒来的,一楼的窗口已经被积雪堵死了一半,别墅里灰了一片,为了不浪费能源他将被褥放到了二楼,关掉了一楼大灯。
跑到二楼后他将昨天清理出的精确温度计翻了出来,跑到二楼,将窗户拉开一条小缝伸出去测量,拉回来一看——
-50c。
旦增能挺住吗?
萧见信皱着眉头,再度翻找出铲子去一楼通往后院的通道,使劲将被堵死的门推开。
雪粒从门口倾倒而下,萧见信铲开一条路爬了出去,等他走到旦增所在的地方,笼子已经被埋了一半。
萧见信一急,在雪里艰难前行,靠近笼子大喊:“旦增!旦增!”
等他焦急地扒住笼子一看,名字喊了一半就顿住:“旦——”
只见,笼子里凹下去一块,巨狼蹲在笼子里,体温融化了雪,正抬着眼睛看他,似乎是被他吵醒了。
一人一狼对视了一阵,默默无言。
好一会儿旦增才从睡眠中清醒过来,抖了抖尾巴尖,再度发出狂躁的怒吼:“吼!”
只是带了点大梦初醒的沙哑。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只会激起旦增更猛烈的撞击和足以震破耳膜的咆哮。那巨大的止咬器在狂暴的挣扎下与铁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束缚显然让他非常暴躁,但萧见信不敢解开枷锁。
他匆匆回去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再去将生肉煮熟,包好送到旦增嘴边。
既然还会吃饭,说明理智没有丧失到零,他暂时不必担心旦增饿死。
但是冻害这块……
萧见信又找来个盆加了点水,但是刚端出去就结冰了。他依然将冰盆塞进笼子里,旦增想喝水也能把舌头伸出止咬器慢慢舔。
第三天,温度又降了几个度,萧见信看见枝头挂着的全是冰锥,世界里几乎没有了生物,前几天还能瞧见的鸟雀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天际还在飘着雪,一时半会不会停。
他将门口的雪铲了铲当做运动,出了些汗后就回去看书了。
萧见信重复着吃饭、看书,然后开门给庭院里的旦增添加食物和更换房屋里的暖石,这些暖石消耗得很快,婴儿拳头大小的暖石被隔辐射的软胶质包裹,直接塞入发电机凹槽就能运行。
即使功率降低,房屋温度已经降到结冰点左右了,但因为房子太大,还是持续一天一个暖石的速度,按照这个速度下去,20天后暖石资源就会耗尽。
生存的压力并不激烈,温和地压在萧见信心头,他盯着院里的笼子,有些忧心忡忡。
离开前虞初魉暗示过他,动物系异能者变形太频繁会导致非常容易丧失理智,尤其当旦增因为火毒伤害了身体后,更难抵御,如果持续这么躁狂下去,火毒很有可能复发,到时候旦增的结局只有……
但萧见信并不知道如何缓解旦增的躁狂。
第三天,温度还在降低,早上,萧见信在防护服外又披了一套防寒军大衣,臃肿缓慢地外出给旦增补充食物。
旦增身上的雪依然被他的体温融化,可怕的御寒能力让萧见信好歹松了口气,放心了些。
之后两天是同样的流程。洗漱、做饭、吃饭、看书、喂旦增,试图和他沟通。
“旦增,我是谁?”
“吼!”
“旦增?”
“呼…吼……”
“旦增!多齐!笨狗!”
“吼!!!”
“……”
他每天花七八个小时和旦增待在一起,除了在笼子前呼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前几天萧见信还会生气,到了第三天第四天他就已经感到了名为疲惫的情绪。
又一次唤醒旦增失败后,他沉默良久,坐在笼子前拍拍裤子坐下,看着天空中纷飞的雪落在狼耳尖上,迅速融化后打湿皮毛,而后又迅速干燥,羡慕不已。
他冷得哆嗦,在狼的低吼中絮语:
“他们说寒潮持续三四天,可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温度还在降低,没有停,我不知道还要等你多久。”
“明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第三天就愿意跟我走了,这次为什么不认我了呢?”
“只是第五天…我就有点受不了了……旦增,你是怎么守着一成不变的雪山那么久的?”
“等一个人,这么孤单吗?”
男人絮絮低语在空灵的冰雪世界里轻轻回荡,无人回应。
雪花落在防护服的面窗上,未能融化。
狼转动眼珠,可能是习惯了萧见信的存在,没有再继续低吼,但仍旧不断挣扎着。
“……”萧见信无法和面前这只被束缚的野兽沟通,他失望地转身,迈动冰凉的双腿回去了。
回到别墅后,坐在窗前面对白茫茫的一切,他开始一直发呆,直到面对没有任何生物出现的白色,产生了一种可怕的、令人心惊的错觉。
仅仅五天没有传来其他人类的消息,他就觉得——世界上除了他和旦增,已经没有了别的人类。
甚至再没有别的生物了。
寂静萦绕在身边。
世界里没有人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头一回,他发现安静下来的世界原来这么恐怖。
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就是后院被关住的旦增,偏偏,旦增无法跟他沟通。
此时此刻,看着没了别的色彩的世界,看着白茫茫的世界,他不受控制在想:
万一,旦增这辈子变不回来了呢?
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