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你的口气那么像老师呢?”
“好吧,我不说这些了,只要你还把我当做死党。”
“嗯,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
黑暗无声的女生寝室,田小麦靠在钱灵的身上,居然渐渐地睡着了。
她梦到了秋收。
第二天,小麦刚去食堂吃早饭,就有个老师盯在旁边,一直盯到早上第一节课。
一天一夜,她像蹲监狱似的失去了自由,只能来往于教室,食堂,寝室之间。学校派三个老师轮流盯守她,更严禁她踏出校门半步。
终于,她憋不住对老师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对不起,这是校长的指示,也是你爸爸的要求,我们必须对你负责。”
就这样熬到星期三,小麦已三天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同样痴痴地等在学校门口?最不敢想象的,就是秋收可能觉得她变了心,突然之间就要一刀两断。
每个夜晚她都心如刀绞,趴在寝室窗口直到熄灯,做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噩梦。幸好有钱灵陪伴左右,否则自己一定会疯的。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拉着钱灵说悄悄话。她把自己内心所有的秘密,包括对秋收的看法都告诉死党。
钱灵耐心地开导她,告诉她那只是少女的幻想,并不能模糊两个世界的分界线——这条泾渭分明的鸿沟,是谁都无法跨越过去的,至于那些爱情小说里写的,爱情歌曲里唱得,都只是一些幻觉——不可能成为现实的东西。
小麦承认她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可是,如果是幻觉的话——为什么,她感觉得如此真实呢?
周四,高考前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她依然趴在寝室的窗台,眺望朦胧不清的黑暗荒野,期望能看到某个光亮,无论是手电筒还是篝火,她都相信那是秋收给她的讯息。
可是,随着熄灯时间到来,她被迫回到蚊帐里,再也没有看到哪怕一丝光。
昏昏沉沉地睡到后半夜,听到窗外响起什么声音,她警觉地睁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钱灵:“你听到了吗?”
“哪?没好困睡吧”
小麦刚躺下,心里就被深深刺了一下,下床打开窗户,果然听到了那个声音。
窗外,女生宿舍楼下,那堵高高的围墙的后面,就是凌晨荒芜的视野。
学校围墙的背后,传来一阵吉他弹奏声——分明就是那把破旧的木吉他,是秋收的手指弹出的声音,没有什么花哨的旋律,只有流浪汉似的不羁节奏,响彻了校园的这个角落。
寝室里的女生们都醒了,楼上楼下很多人都听到了,钱灵也下床跑到她的身后,摸着小麦的肩膀说:“我也听到了,你没事吧?”
她却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趴在窗台上,听着黑夜里传来的吉他声,听着秋收的歌声——
“喝醉了以后,还能想些什么?是纯粹的爱,是飘飘的愁——”
为了能让寝室里的小麦听到,又为了避免自己的声音被吉他声遮盖,秋收唱得特别疯狂特别大声,几乎惊醒了南明高中所有的女生。
小麦紧紧地咬着嘴唇,无法抑制的泪水,大颗地从窗口滴落而下。
凌晨的夜空,继续飘荡着吉他的弹唱——
“不要说你我,都无法挣脱,只要闭着眼睛,你就会感动。将一个天空,画上一道彩虹,有绿绿的树、和暖暖的风。给我一杯酒,轻轻地说,只要忘记曾经,你就能自由。是谁将我的梦敲破,太阳下地河水,它不停流”
茫茫的黑夜里,始终看不到秋收,但它的吉他和嗓音,却像无所不在的空气,渗透到学校里的每个角落。也渗透到这个夜晚每个人的记忆里。
她伸出手触摸着空气,宛如触摸着他的琴弦。
听到副歌部分,竟连钱灵也被打动落泪。但她紧紧抱着小麦,以防在窗边有什么意外。
看不到的墙外,秋收的声音早就嘶哑,却依然在向天空诉说愿望。他知道小麦一定可以听到,荒野里所有的幽灵也能听到。
也许,还包括死在马路对面的妈妈
第二部 第三十三章
2010年,12月18日。
淀山湖畔,寒冷冬夜。
看着窗外一片虚无的黑色,小麦抹去脸上的泪花。
耳边,却仍回响十年前炎热的夏夜,那首少年用吉他弹唱的歌。
许多年后,她才知道这首歌是《美丽新世界》,原唱是位摇滚诗人,他的名字叫伍佰。
独坐到十点钟,忽然有人敲门,她小心地在猫眼里一看,却是男朋友的爸爸。
他来干什么?
小麦整理了一下头发,才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伯父,有什么事吗?”
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先露出周润发似的微笑,又皱起浓密的眉头问:“小麦,你和盛赞是不是出了些问题?”
“哦。没什么,只是一些过去的事。”她赶紧让开一步,“请进来说话吧。”
盛先生很有礼貌地走进来,像慈父那样坐下:“如果,盛赞做了什么错事,请你告诉我。”
“没有——”小麦踌躇了几秒钟,看到盛先生亲和有力的眼神,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还是咬咬牙决定说出来,“几天前,我在好朋友钱灵的葬礼上,看到了伯父你和盛赞。”
“嗯,你也知道,钱灵是我公司的重要员工,我应该去参加她的葬礼——至于盛赞嘛。我可以向你坦白,从前他和钱灵谈过恋爱。”
她没想到盛先生如此坦率地承认了:“谢谢。”
“你一定觉得很伤心,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钱灵和盛赞都没有告诉过你?你觉得自己被关系最好的两个人欺骗了?”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父亲,小麦悲伤地点头:“是的,伯父。”
“两年多以前,我就知道钱灵和盛赞在谈恋爱,当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