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与周围血腥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原本平静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她迅速戴上一副略显陈旧的橡胶手套,手套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皮肤。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带冰的血痂,凑到帐篷顶透下的微光前仔细观察,眉头皱得更紧。接着,她又用指尖轻轻触碰封野腿部的皮肤,感受到那股异常的低温,指尖甚至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准备冰水!大量的!还有止血苔藓粉和最宽的绷带!快!”她立刻对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助手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女助手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找着东西,撞倒了一个装着酒精的瓶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薇没有理会这些,她拿起一个搪瓷盆,接满了助手递来的冰水。那冰水泛着寒气,盆壁上很快凝结了一层水珠。她将封野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放入盆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让封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打颤。但这极致的寒冷也极大地缓解了肌肉撕裂般的灼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刺向疼痛的源头,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薇的手法精准而高效,她迅速用干净的棉布蘸着冰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却不失力度,避开了那些最深的裂口。然后,她打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止血苔藓粉,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她用勺子舀起厚厚的一层,均匀地敷在封野的伤口上,再用宽达十厘米的绷带一圈圈紧紧包扎,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过度压迫血管。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褂子上。但封野能从她紧绷的嘴角、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始终凝重的眼神中,清晰地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的身体,远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你的腿……暂时不能用力。”林薇包扎完毕,一边摘下沾着苔藓粉的手套,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声音说道。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点温水,轻轻擦拭着封野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看似随意,目光却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般刺入封野的眼睛,仿佛要剖开他的灵魂,“强行催动超出身体负荷的力量,看似伤敌一千,实则自损八百。你现在不仅是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深层肌肉组织也有撕裂伤。更麻烦的是寒气反噬,与你体内原本的燥热相冲,更是雪上加霜。” 封野躺在担架上,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林薇的“治疗”和这字字诛心的警告。他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尝到了喉咙里残留的铁锈味。 “能量运用很粗糙,”林薇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封野的心脏,“伤敌,也伤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封野起伏的胸口,“下次再这样控制不住,爆的就不只是毛细血管了……可能是整条腿的血管彻底崩裂,或者……这里。”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封野的心脏位置,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封野浑身一僵,仿佛心脏真的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既是赤裸裸地警告他强行催动气劲的可怕后果,也是毫不掩饰地表明——她完全了解他力量的本质和来源! 封野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林薇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看到了里面的冷静、洞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闭上了嘴。林薇的知情在意料之中,毕竟那瓶控制能量的药膏出自她手,但这如此直白的警告和点破,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这瓶能救命的药膏,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枷锁,将他与林薇牢牢捆绑在一起,让他无法挣脱。 帐篷外,胜利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疤脸强那充满嫉恨的咆哮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像是受伤野兽的嘶吼。他似乎在呵斥手下清理战场不利,又在怒骂谁偷藏了战利品,字里行间都发泄着心中无处安放的怨毒和不甘。那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人烦躁,却又带着一种可笑的虚弱。 而营地深处,那座用相对完好的预制板搭建的、属于营地真正主人“老爹”的棚屋,此刻显得异常安静。棚屋的门帘是用几块破旧的帆布缝补而成的,此刻被风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像一只窥视的眼睛。一道深沉、复杂、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正透过那道缝隙,越过混乱的营地,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医疗点的帐篷上。 那道目光的主人并未现身,棚屋周围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路过的拾荒者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但封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帐篷笼罩。那目光里有什么?是好奇?是评估?是忌惮?还是……赤裸裸的贪婪?老爹的沉默,比疤脸强的咆哮更加令人不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英雄的称号,如同一顶滚烫的王冠,戴在封野的头上,灼烧着他的皮肤。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认同和感激,让他从一个边缘人变成了营地的救世主。但与此同时,它也像一块肥肉,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疤脸强疯狂的嫉恨,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上一口;林薇更深的掌控欲,如同细密的丝线,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