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贴着墙壁,沿着走廊边缘缓慢移动。
林峰的精神力屏障始终保持稳定,紧紧覆盖着三人。
走廊很长,两侧至少有十几个房间。
唐啸看着地面上那些拖痕,试图判断它们的方向。
大部分痕迹都是朝着走廊深处延伸的。
只有少数几条痕迹是反方向的。
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前进。
每经过一扇房门,唐啸都会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一下门缝。
有些房门的门缝下方灰尘完整,说明很久没打开过。
但有些房门不一样。
门缝下方的灰尘有明显的扰动痕迹,而且能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一种淡绿色的光,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唐啸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
他侧耳倾听。
门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还有某种咀嚼的声音。
很轻,但持续不断。
唐啸转过身,看向李锦和林峰。
他指了指这扇门,然后做了一个的手势。
李锦点头。
三人在门前集合。
唐啸用同样的方法检查门缝和门把手。
这次的检查更仔细。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门缝下方。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淡绿色光线,还有那些在光线中移动的影子。
他站起来,握住门把手。
轻轻转动。
门锁打开。
唐啸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那股风带着混杂的气味——植物的清香,还有某种甜腻的、浓郁的味道。
唐啸僵在原地。
他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
李锦和林峰也看到了。
三人同时愣住。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酒店房间。
地毯消失了。木地板也消失了。整个地面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土壤覆盖,土壤湿润,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但更震撼的是土壤上的东西。
那是一片田。
一片真正的、规整的田地。
土壤表面被分成一条条整齐的种植带,每条带宽大概二十厘米,笔直延伸,从房间的一端到另一端。种植带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种植带上长满了植物。
那是一种唐啸从未见过的植物。
茎干很细,只有手指粗细,高度不超过三十厘米。叶片呈扇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最奇特的是,这些植物在发光。
淡绿色的荧光从叶片和茎干上散发出来,不算亮,但在黑暗中足够清晰。整个房间被这种微弱的荧光笼罩,看起来像是某种梦境。
唐啸把手电光压得更低,从上往下照射。
光束打在地面上,整片的布局一览无余。
那些种植带排列得极其规整,间距完全相同,每一条都平行延伸。植物的密度也很均匀,没有哪一片区域特别茂盛或者稀疏。
这不是野生的。
这是人工种植的。
或者说,是被刻意种植的。
唐啸的视线从植物移到了田野上的其他东西。
蚜虫。
数十只。
它们趴在种植带上,缓慢地爬行,用口器啃食那些发光的植物。
唐啸见过蚜虫。在灾变前,蚜虫是一种很常见的害虫,体型只有几毫米。但眼前这些蚜虫,每一只都有小型犬那么大。
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的淡绿色,在荧光植物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清晰。能看到它们体内的器官轮廓,还有那些在体内流动的液体。
蚜虫对三人的闯入毫无反应。
它们只是专注地进食。
口器贴在植物的茎干上,缓慢啃咬,然后移动到下一株。动作机械,但很有规律。
唐啸屏住呼吸,把手电光对准最近的一只蚜虫。
光束从侧面照过去,蚜虫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线下呈现出更多细节。
六条细长的腿支撑着身体。
头部很小,口器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腹部圆润,表面光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腹部后方那个巨大的囊体。
那个囊体几乎占据了蚜虫身体的三分之一。完全透明,像是一个水晶球。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在囊体里缓慢流动,随着蚜虫的移动而晃荡。
唐啸盯着那个囊体看了很久。
囊体的末端有一个小孔,金黄色的液体正从孔里缓慢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李锦也看到了那个囊体,只觉得有点恶心
唐啸做了一个的手势。
他开始观察房间的其他角落。
这个房间原本应该是一个豪华套房。其中的家具被全部清空,地面已经被土壤覆盖了一层。
窗帘还挂在窗户上,但已经破烂不堪。
整个房间除了那片田地和蚜虫,再没有其他东西。
唐啸示意两人保持安静,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踩在土壤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土壤很湿润,每一脚下去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下陷。
唐啸走到最近的一只蚜虫旁边,蹲下身。
那只蚜虫依然在进食,对他的接近毫无反应。
唐啸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来擦拭装备或者处理伤口的。
他把布撕下一小角,捏在手指间。
李锦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唐啸把布角凑近那只蚜虫的腹囊。
她的眼睛瞪大了。
她张开嘴,用口型说:你不会要尝吧?
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嫌弃。
唐啸没有回头,也没有理她。
他把布角轻轻贴在蚜虫腹囊末端那个小孔下方。
金黄色的液体正从孔里缓慢渗出。
一滴液体落在布角上。
布料瞬间被浸透,液体在布料纤维间扩散开来。
唐啸收回手,把布角凑到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