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迟缓而笨拙,手指在腰间摸索了好几次,才勉强抓住武器的把柄。
苏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支箭,接踵而至!
“嗖!”
这一箭精准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箭尖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紧接着,“笃” 的一声闷响,箭矢狠狠钉在他身旁的砖墙上,箭尾兀自嗡嗡作响,颤动不止!
疤脸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寒意浸透。
暴怒中终于掺杂了一丝清晰的惊惧 —— 对方的箭术精准得可怕,显然是经过刻意训练的猎手,而且这一箭明显是警告,意在折磨而非立刻取命。
这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心慌。
“是你!那个臭娘们!‘灰影’!”
他终于反应过来,独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老子要撕碎了你!把你扒皮抽筋!”
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痛,用未受伤的左腿撑着地面,试图挥舞着金属棍冲向苏冉藏身的小楼。
但每挪动一步,膝盖处的疼痛就加剧一分,让他的动作变得踉踉跄跄,毫无章法。
苏冉岂会让他近身?
她的精神力早已预判了他的动向,手指搭上第三支箭,弓弦再次绷紧!
“嗖!”
这一箭瞄准了他支撑身体的左臂肩膀!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肩窝,带着鲜血穿出!
“呃啊!”
疤脸再次发出惨痛的嚎叫,左臂瞬间失去力气,金属棍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瘫倒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冉这才从破窗后缓缓现身。
灰色的斗篷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兜帽下的面容隐藏在深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两点寒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疤脸。
她手中的长弓依旧握着,弓弦尚未完全松弛。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长弓,搭上了第四支箭。
箭尖调整角度,稳稳对准了疤脸的眉心 —— 那一点漆黑的箭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如同死神递出的请柬。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压得疤脸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清晰地看到箭尖上的毛刺,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漠然,那是一种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冰冷,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疤脸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沉默如死神的身影,看着那支随时可以夺走他生命的箭矢,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起,瞬间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凶悍与嚣张。
“别…… 别杀我!”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往日的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哀求,
“东西…… 你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我还给你!不,我加倍赔给你!食物,水,武器,还有‘铁砧’营地的物资清单…… 只要你放过我!”
苏冉依旧沉默,箭尖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极致的沉默,如同无形的枷锁,一点点勒紧疤脸的心脏,让他的恐惧愈发浓烈。
疤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支对准眉心的箭矢,想起自己往日对其他流浪者的残忍,此刻只觉得报应不爽。
“是…… 是我不对!是我瞎了眼,不该打你的主意!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
他涕泪横流,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疤痕交错的脸颊滑落,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嚣张气焰,
“我发誓!我立刻带着手下离开‘黑荆棘’,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求你…… 求你放过我!”
苏冉看着脚下这个卑微乞怜的男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怜悯,也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的疤脸,不过是恐惧催生的懦夫,一旦脱身,必然会卷土重来。
但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求饶。
她缓缓放下了弓,手指从弓弦上移开。
不是心软,而是目的已经达到。
杀了他,不过是一箭的事,简单利落。
但一个死去的疤脸,远不如一个被彻底打垮、狼狈逃窜的疤脸,更能震慑 “黑荆棘” 的宵小。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疤脸,是如何在 “灰影” 面前跪地求饶;
要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明白,招惹她的代价,是尊严与身体的双重毁灭。
她收起长弓,转身,没有再看地上的疤脸一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二楼的阴影中,顺着预设的退路潜入了废墟深处。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个字。
只留下瘫在地上、劫后余生却如同失去所有力气的疤脸,以及那三支深深扎入他身体与尊严的箭矢。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夜幕开始降临,晚风吹过巷道,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丝凄凉。
立威之战,无声落幕。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精准的算计,冷酷的出手,以及那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沉默。
当疤脸被手下发现时,他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
手下们不敢耽搁,用破旧的门板将他抬回据点,那模样活像拖一条濒死的野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 “黑荆棘” 的底层圈子里传开 —— 疤脸被 “灰影” 伏击,打断膝盖、射穿肩膀,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才捡回一条命,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手下仓皇逃离了这片区域。
“灰影” 这个名字,从此带上了一层血色与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