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写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我说。
嘿,那玩艺儿真让我发疯。那个混帐好莱坞。“你的胳膊怎么啦?”
我问她。我注意到她的一个胳膊肘上贴着一大块胶布。我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她的睡
衣没有袖子。
“我班上那个叫寇铁斯.温特劳伯的男孩子在我走下公园楼梯的时候推了我一把,”她
说。“你要看看吗?”她开始撕起胳膊上的那块混帐胶布来。
“别去撕它。他干吗要推你?”
“我不知道。我揣摩他恨我,”老菲芘说。
“我跟另外一个叫西尔玛.阿特伯雷的姑娘在他的皮上衣上涂满了墨水什么的。”
“那可不好。你这是怎么啦――成了个小孩子啦,老天爷?”
“不,可每次我到公园里,我走到哪儿他总是跟到哪儿。他老是跟着我。他真让我受不
了。”
“也许他喜欢你。你不能因此就把墨水什么的――”“我不要他喜欢我,”她说。接着
她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瞅着我。“霍尔顿,”她说,“你怎么不等到星期三就回家了?”
“什么?”
嘿,你得时刻留心她。你要是不把她看成机灵鬼,那你准是个疯子。
“你怎么不等到星期三就回家了?”她问我。
“你不要是给开除了吧,是不是呢?”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啦。学校提前放假,他们让全体――”“你真的给开除了!真
的!”老菲芘说着,还在我的腿上打了一拳。她只要一时高兴,就会拿拳头打人。“你真的
给开除了!哦,霍尔顿!”她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她的感情非常容易激动,我可以对天发
誓。
“谁说我给开除了?谁也没说我――”“你真的给开除了。真的,”她说。接着又打了
我一拳。你要是认为这一拳打着不疼,那你准是疯子。“爸爸会要你的命!”她说着,就啪
的一下子合扑着躺在床上,还把那个混帐枕头盖在头上。
她常常爱这样做。有时候,她确确实实是个疯子。
“别闹啦,喂,”我说。“谁也不会要我的命。
谁也不会――好啦,菲芘,把那混帐玩艺儿打你头上拿掉。谁也不会要我的命。”
可她不肯把枕头拿掉。你没法让她做一件她自己不愿做的事。她只是口口声声说:“爸
爸会要你的命。”她头上盖了那么个混帐枕头,你简直听不出她说的什么。
“谁也不会要我的命。你好好想想吧。尤其是,我就要走了。我也许先在农场之类的地
方找个工作。我认识个家伙,他爷爷在科罗拉多有一个农场。我也许就在那儿找个工作,”
我说。“我要是真的走,那我走了以后会跟你们联系的。好啦。把那玩艺儿打你头上拿掉。
好啦,嗨,菲芘。劳驾啦。
劳驾啦,成不成?”
可她怎么也不肯拿掉。我想把枕头拉掉,可她的劲儿大得要命。你简直没法跟她打架。
嘿,她要是想把一个枕头盖在头上,那她死也不肯松手。
“菲芘,劳驾啦。好啦,松手吧,”我不住地说。
“好啦,嗨……嗨,威塞菲尔。松手吧。”
她怎么也不肯松手。有时候她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我起身出去到客厅里;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些香烟放进我的衣袋。我的烟一支也
不剩了。
第22节
我回来的时候,她倒是把枕头从头上拿掉了――我知道她会的――可她尽管仰卧着,却
依旧不肯拿眼看我。等我走到床边坐下的时候,她竟把她的混帐脸儿转到另一边去了。她真
跟我他妈的绝交了。就象潘西击剑队那样对待我,在我把所有那些混帐圆头剑丢在地铁上以
后。
“老海士尔.威塞菲尔怎样啦?”我说。“你写了什么关于她的新故事没有?你上次寄
给我的那个就放在我的手提箱里。手提箱寄存在车站里。那故事写的挺不错。”
“爸爸会要你的命。”
嘿,她有了什么念头,真是念念不忘。
“不,他不会的。他至多再痛骂我一顿,然后把我送到那个混帐的军事学校里去。他至
多这样对付我。可是首先,我甚至都不会在家。我早就到外地去了。我会到――我大概到科
罗拉多的农场上去了。”
“别让我笑你了。你连马都不会骑。”
“谁不会?我当然会骑。我确实会骑。他们在约莫两分钟之内就可以把你教会,”我
说。“别去揭它了。”她还在搞她胳膊上的胶布。“谁给你理的发?”我问她。我刚注意到
她理的头发式样混帐极了。短得要命。
“不要你管,”她说。她有时候很能怄人。她的确很能怄人。“我揣摩你又是哪门功课
都不及格,”她说――非常怄人。说起来还真有点儿好笑。她有时候说起话来很象个混帐教
师,而她还只是个很小的孩子哩。
“不,不是的,”我说。“我的英文及格了。”
接着,我一时高兴,就用手在她的屁股上戳了一下。她侧身躺着,正好把屁股撅得老
高。她的屁股还小得很哩。我戳的并不重,可她想要打我的手,只是没打着。
接着她突然说:“哦,你干吗要这样呢?”她是说我怎么又给开除了。她这么一说,又
让我心里难过起来。
“哦,天哪,菲芘,别问我了。人人都问我这问题,真让我烦死啦,”我说。“有一百
万个原因。这是个最最糟糕的学校,里面全是伪君子。还有卑鄙的家伙。你这一辈子再也没
见过那么多卑鄙的家伙。比方说,你要是跟几个人在谁的房间里聊天,要是又有别的什么人
要进来,而来的又是个傻里傻气的、王八样的家伙,那就谁也不会给他开门。人人都把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