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了。”
他无言以对,只是抱得更紧了,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小锡盒子里翻东西——皮特的东西。以前的宣传册,以前的信,什么的。我找到了他以前的记事本。用我们俩的暗语写的。皮特自己发明的,只有我俩会。有人给它出价一千美元呢。买家是当时全美国最有名的水晶球预言家。但是,皮特只是付之一笑。这个旧本子好像就是皮特的一部分。他写得那么工整,当年……”
斯坦什么都没说,只是扬起她的脸,开始亲吻她。他已经完全醒了,能够感受到咽喉搏动的青筋。他不能显得太急迫。最好先抱抱她,要是自己干得出来的话,就一路往下。
他发现,自己还真干得出来。
这回轮到吉娜沉默了。最后,斯坦说道:“你的节目怎么办?”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干脆了。“什么节目?”
“我以为,你可能要换节目来着。”
“换什么?现在卖书的钱不是比以前都多吗?你看,亲爱的,你要是觉得分成少了,别害羞——”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打断了她,“在这个烂州里,就没人会写字。我每次把纸笔递给一个观众,他就会说:‘你替我写吧。’我要是都能记住,那他们自己揣着纸算了。”
吉娜伸了个懒腰,床板吱嘎作响。“亲爱的,不用为吉娜担心。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更轻信,我都可以跳过问答环节。上台,开场白,直接开始卖书,他们还是会买账的。”
一想到自己离不开吉娜,而吉娜却可以独立登台,斯坦便打了个激灵。“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演密语节目吗?你还会吧?”
她咯咯笑道:“听着,小坏蛋,我睡觉的时候都会。不过,要把单词表和各种技法都学会,那可得下苦功呢。再说,这次演出季已经过半了。”
“我可以学的。”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没问题,亲爱的。都写在皮特的本子里。不过,你可别给弄丢了,否则吉娜把你耳朵割下来。”
“在你手边?”
“稍等。火呢?我当然放在手边。你会看到的,别着急啊。”
沉默。最后,斯坦坐起身来,双脚落了地。“我还是回储藏室吧,他们在那儿给我租了间房。咱们的事可不能让那些家伙发现。”他把灯打开,准备穿衣服。在头顶刺眼的灯光下,吉娜看上去形容枯槁,像是个破旧的蜡人。她已经把床单拉到了胸前,不过还是掩不住凸起的乳房。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大辫子,辫子末端刺刺棱棱的。斯坦穿上衬衫,打好领带,又披了件夹克。
“你真逗。”
“怎么?”
“凌晨四点,穿戴整齐,穿过邋遢汉在大厅里走三十英尺。”
不知怎的,斯坦觉得这是对他勇气的称赞。他红着脸说:“该做的就得做。”
吉娜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大概吧,宝宝。上午见。对了,谢谢你陪我。”
他没有去关灯。“吉娜,那个笔记本——我能看看吗?”
她把床单拨开,起身把手提箱打开了。斯坦想,占有一个女人以后,你是不是就老能看到她裸体了呢?吉娜在包里一阵摸索,取出一个包着帆布皮的记事本,上面标着“账目”。
“宝贝,要么走,要么回来接着睡,随你。”
斯坦把册子夹在胳膊下面,关了灯。他摸到门边,小心地打开门闩。开门时,走廊里黄色的灯光照了过来,映出斑驳的壁纸。
床上传来一声低唤。“斯坦——”
“怎么啦?”
“来跟姐姐亲亲晚安吧。”
他走过去,亲了她脸颊,没再说话,轻轻带上了门,走了。
他自己房间的门开锁时跟打枪一样。
他看了看大厅四周,没有反应。
在房间里,他脱下衣服,到洗手池洗漱,然后上床,把笔记本放在空空的肚子上。
前面几页是数字和标记符号。
“伊文思港。七月二十日。入账三十三美元。人员费二到六美元。人员:杰罗姆·哈奇开斯夫人。莱昂纳德·吉利,乔赛亚·布斯。一切正常。老鬼。布斯像是执事。会演一点儿。衬套里面找戒指……”
“老鬼。”大概指的是旅行社雇的当地南方人吧。
斯坦又翻了几页。又是开销:“F.T.帕莱特队长。五十美元。”这在算命界里简直是天价了。斯坦感觉自己就是被四十大盗困在藏宝洞里的阿里巴巴。
他不耐烦地翻到了后面。最后一页的标题是:“常见问题。”下面是一张有数字的表:
“丈夫有二心吗?56、29、18、42。
“妈妈身体会好吗?18、3、7、12。
“狗谁下的毒?3、2、3、0、3。”旁边有一个批注:“小,稳。普适。冷读技巧,适用冷场。”
那么,这些数字就是同一场次收来的相似问题数。“妻子有二心吗?”的数量只有“丈夫有二心吗”的三分之一。
“蠢货,”斯坦小声说道,“要么不好意思问,要么傻到没起疑。”不过,他们都急切地想要答案,每一个人都是。好像他们都不想搞外遇一样,可恶的伪君子。他们都想要,只是别人不能要。他翻过了这页。
“问题是有规律的。每遇到一个冷门问题,就有五十个见过的问题。人性到处都是相同的。所有人的问题都是相同的。他们都会忧虑。发现恐惧之物,一切难逃掌中。问答节目就是这样。想想大多数人害怕什么,然后直击要害。健康、财富、爱情。旅行、成功。他们都害怕得病、受穷、无聊、失败。恐惧是通往人类本性的钥匙……他们害怕……”
透过这些纸页,斯坦看到了醒目的壁纸,又看透了这个世界。怪人是由恐惧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