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亲身去感受。我一直没有太注意。我以为是理所当然的,我是说天堂。”
卡尔里斯牧师用餐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水。“灵魂会一直延续到审判日,我亲眼见过不可思议的证据。解脱者的灵魂就在我们周围,每时每刻。我们经常痛苦地说:‘我要是能再次跟他说话,感受他双手的触摸,那该有多好啊。’”
卡尔里斯老两口看起来颇为尴尬,他们互相看着,然后都默默无声地低头喝了一小口咖啡。
斯坦继续柔和地说道。“是的。这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一个伟大的事实。就在现在,解脱者的灵魂就在我们周围,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依然看着克拉拉,接着放低声音。“我感觉身边就有一位。清晰,连续,想要与我们沟通。”
他父亲脸上显出狡黠的笑容。
“它生前深爱着我。但它不是人类。”
他们盯着他。
“渺小,卑微,但散发着忠实、忠诚的光。我相信是吉普,我以前养的狗。”查尔斯·卡尔里斯之前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布上,现在却直起身来,嘴角周围的皱纹更深刻、更苦涩了。
“儿子,你可不能信啊!这是渎神!你不是认真的吧——狗能和人一样拥有灵魂?”
斯坦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不是来让你皈依的,父亲。只有走入灵魂生活的存在才能做到。但是,我已经与吉普沟通过了。当然,不是通过语言,吉普不会说话。而是通过自然的感应。这座房子里充盈着它的存在。它跟我开口了,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斯坦专注地看着父亲,注意到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他用手盖上双眼,窥视到父亲的双手放在桌布上时,他开始了:
“是关于它最后的日子。我还记得,我放学回家时,你说已经叫兽医用氯仿把吉普麻醉了。但是,这里面有矛盾。我感应到了另一种情形……”
老人萎缩的手腕上,脉搏开始剧烈跳动。
“吉普想要告诉我……等等……车库!”
父亲双手握拳。
“是的……我眼前看得清晰。吉普被绑在绳子上,绳子系在车库工作台的腿上。我看见有东西在一起一落……怒气冲冲……越来越快。”
地板上传来叉子哗啦啦的响声,于是斯坦抬起了头。老人面如死灰,不住摇着头,努力想说话。“不。不,儿子,别说了。”
“就是那天——母亲离开的那天。跟马克·汉弗瑞走了。你回家,看到她留下的字条。吉普挡了你的道,你必须找什么发泄自己的情绪。如果我在家,那就是我了。不过最后是吉普,它死了。”
老卡尔里斯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只手揪住衬衫衣领。斯坦转过身,身形略微摇晃,僵直地穿过门走进起居室,又穿过起居室进入大厅。取下衣帽时,他的双臂感到麻木沉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克拉拉从瓶子里倒出胶囊,端着一杯水;父亲痛苦地把药吞了下去。
月亮照亮了通往阳台的水泥台阶,阳台上的草参差不齐。下到街上时,他感到双腿僵硬。夜深了,月光穿过头顶的枫叶,撒下深沉的树影。他刚离开的房子里传来一名老男人虚弱的呼喊。
在斑驳的银色月光下,卡尔里斯牧师停住脚步,抬头看着满月。清冷凄凉,令人心痛。一件死物,俯瞰着将死的大地。
牌十一 恋人
恋人站在伊甸园的树木之间,爱神张开翅膀,智慧树上缠绕着毒蛇
莫莉第三次醒来时,斯坦正在穿衣服。她看了看表:四点三十分。“你要去哪儿?”
“出去。”
她没有继续问,只是躺着看他。斯坦最近风风火火的,她都不敢跟他多说话,生怕他把她的脑袋咬掉。他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糟,总是大把地吃安眠药,惹得莫莉很担心。安眠药似乎已经完全失效了,他的脾气不如以前,样子也狰狞起来。她轻声哭了起来,斯坦正在扣衬衫中间的扣子,闻声走来。
“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
“什么事烦心呢,宝贝?”
“斯坦——”莫莉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单抱在胸前保暖。“斯坦,咱们别干了,回去吧。”
他继续扣扣子。“回哪儿?街头卖艺?巡回戏团完蛋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宰一头大金牛,咱们就齐活了。”
她把被单抱得更紧了。“亲爱的,你的样子好可怕。去看看医生好吗?我——我是说,安抚一下神经之类的。亲爱的,我怕你神经崩溃,怕得要死。”
他揉揉眼睛说:“我要出去走走。”
“下雪呢。”
“我要出去,你没听见吗?我要去楼下教堂,看看道具。我有了个点子,想试试看。回去睡觉。”
没用的。他只会一直走,直到倒下。莫莉在祈祷,千万不要在讲经过程中倒下,或者在降神会里,那样就全完了。要是有人找麻烦,警察会把她和斯坦一锅端的。看斯坦现在的状态,他肯定是不能嘴遁了。莫莉担心极了,等斯坦走了以后,她自己也吃了半片安眠药。
现在出门买马票还太早了。杂志都是过刊。广播里全都在放唱片,然而这只会让她感觉更孤独——歌是点给收费公路上艾德餐厅里的夜班小伙子们的。她真想自己也在餐厅里,旁边坐着卡车司机,放声大笑。
斯坦走进皮巴蒂太太以前的宅子。幸好前天晚上他在锅炉旁存了点儿煤,现在他去地下室里铲了些煤进去。火焰很快燃烧起来,他站在炉前,面庞烧得滚烫,看着蓝色的火焰从灰色的煤块上升起。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晃晃身子,打开了一个旧金属匣,那原本是放油漆和清漆的。现在里面是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