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丰田中心，依然沉浸在红色的狂欢节气氛中。大屏幕上反复回放着林凯那记匪夷所思的半场压哨超远打板三分，每一次播放都引发新一轮的尖叫和呐喊。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啤酒的麦芽香，以及一种近乎眩晕的、对胜利提前降临的渴望。

但客队更衣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汗味、肌肉舒缓剂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嘴唇或手指破了。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毛巾擦拭身体时布料的摩擦声。

道格·里弗斯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看战术板，也没有咆哮。他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挨个扫过他的队员们。目光最后停在保罗·皮尔斯身上，停留了很久。

皮尔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用白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起伏的幅度甚至比平时还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下面，酝酿着何等恐怖的爆发。他擦汗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14分。”里弗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渣摩擦玻璃，刮得人耳膜生疼，“半场。在我们的防守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凯文·加内特。KG正用冰袋敷着有些发红的左肘——那是刚才与小加索尔冲突时留下的。“KG，告诉我，那个西班牙菜鸟，凭什么在你头上抢篮板，还对你喷垃圾话？”

加内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运气好！下一节我会捏碎他！”

“运气？”里弗斯冷笑一声，“不，是决心。是那种‘老子就算死也要从你身上咬块肉下来’的决心。我们呢？我们的决心在哪里？”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所有人：“这里是休斯顿。是全联盟最吵的主场之一。他们领先14分，他们的核心手感热得发烫，他们的球迷觉得已经赢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但你们他妈的给我记住——我们是凯尔特人！我们是踩着活塞、踩着骑士、踩着所有质疑者的尸体走到这里的绿衫军！14分？在总决赛？这他妈也叫分差？！”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金属衣柜，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下半场，我要看到不一样的凯尔特人！我要看到血流成河！我要看到他们的每一次得分，都像从铁板上刮肉！”

他看向皮尔斯，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危险：“保罗，你是我们的船长。是时候了。用你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叫‘真理’。”

皮尔斯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那井底，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缓缓站起身，将毛巾扔在椅子上，只说了一个词：

“好。”

另一边，主队更衣室的气氛则要热烈得多，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躁。

“干得漂亮！小伙子们！”范甘迪用力拍着手，脸上因为兴奋和主场的热度而泛着红光，“半场领先14分！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打出了自己的节奏，打出了主场的气势！”

他着重表扬了林凯的火热手感，姚明的内线支柱作用，以及小加索尔面对加内特不退缩的血性。

“但是！”范甘迪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比赛还有24分钟！对手是凯尔特人！他们绝不会投降！第三节，他们会发动最疯狂的反扑！会比上半场凶狠十倍！粗暴一百倍！”

他看向林凯：“林，下半场一开始，他们肯定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对付你。托尼·阿伦可能会变成一条疯狗。皮尔斯可能会亲自来缠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减少不必要的持球强攻，多利用队友的掩护和无球跑动。”

又看向姚明和小加索尔：“内线，保护好篮板！尤其是防守篮板！不能给他们二次进攻的机会！加内特和帕金斯会像饿狼一样扑抢！”

“最后，”范甘迪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但裁判的哨子不会永远偏向我们。用进球回应一切！用胜利说话！”

“Rockets！”队员们齐声怒吼，但比起开场时的纯粹激昂，此刻的吼声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警惕。

下半场开始的蜂鸣器，像一柄重锤，敲碎了中场休息时短暂的喧闹与平静。

双方球员重新登场。丰田中心的声浪再次高涨，但细心的人能听出，这声浪里多了一丝紧绷——那是期待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凯尔特人的阵容没有变化，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加内特不再咆哮，只是抿着嘴，眼神像打磨过的刀锋。皮尔斯平静地活动着手腕脚踝，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战，而是一次日常训练。雷·阿伦调整着护腕，呼吸悠长。隆多则死死盯着正在底线发球的林凯。

火箭发球。林凯接球，刚转过身，托尼·阿伦就像一辆全速冲刺的卡车，狠狠撞了过来！不是防守，是冲撞！林凯被撞得一个趔趄，球差点脱手！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犹豫了一下，没有响。

“wele to the second half, pretty boy.（欢迎来到下半场，漂亮小子。）”托尼·阿伦贴着林凯的耳朵，声音嘶哑。

林凯稳住身形，没理他，运球推进。刚到半场，皮尔斯和隆多的包夹立刻形成！比上半场更快，更狠！皮尔斯的长臂直接罩住了林凯的视线，隆多则不断下手掏球！

林凯艰难护球，将球分给侧翼的巴蒂尔。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