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相宜双手扶住话筒,淡道:“比赛最重要的是公平。”
“如果你失手没能进入半决赛,岂不是亏大了。”盛闻景道。
乐相宜:“失手只能证明我运气不好,或者我的专业水平不够,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那么你之前获得的十座奖杯都是运气?”
“不,是我的实力。”乐相宜说:“我有集邮的习惯。”
盛闻景乐了,见过嚣张的选手,没见过将蕊金杯比作集邮的人。
即使是当年的自己,也无法说出蕊金杯对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丢进苞谷地里的玉米粒之类的话。
赛后,组委会准备了自助餐犒劳选手。
盛闻景为了躲避数不尽的阿谀奉承,不得不从酒店小道绕去人迹罕至的花园独处。
只是他抵达花园不久,花园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穿着小礼服的乐相宜怀抱一大杯爆米花轻快步入,她清清嗓子哼唱比赛时弹奏的小夜曲,才哼了个开头便猛地戛然而止。
评委与选手尴尬地四目相对,乐相宜后退半步,“你好。”
“你的名字怎么念?”盛闻景决定缓和气氛,问道:“快乐的乐,还是乐器的乐。”
“念第二个音。”乐相宜说。
盛闻景将长椅让出一半给乐相宜,乐相宜大方地捧着爆米花报答他,说:“礼尚往来,这是我在甜品台拿的爆米花。”
海选长达五小时,评委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位,几个人挨个点评也够呛。盛闻景说得嗓子发痒,只想多喝水,于是委婉拒绝了甜蜜的爆米花。
他点评的次数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已经很少了,但说话太集中又得能令选手听清,这对盛闻景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毕竟他还得用英文表述。
两个人就那么无聊地呆坐了半小时,乐相宜忽然说:“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姓也是。”
盛闻景:“淡妆浓抹总相宜。”
“嗯,无论什么音乐都会相宜。”乐相宜说。
乐相宜的成熟与她的年龄格格不入,盛闻景联想到当时的自己,笑着说:“我以为自己的十五岁很厉害,但你更胆大。”
全场参赛选手都有家人陪伴保驾护航,唯有乐相宜是一个人背著书包来的。
上台前将包交给认识的人照看,下台后从包里拿出小面包充饥。
“怎么没带监护人陪同呢?”盛闻景问。
乐相宜扁扁嘴:“我爸在店里煮米粉,每到周末客人都特别多,你知道的,那些外国人很周末来华人街。”
华人街?
盛闻景诧异,旋即问道:“你家在华人街?”
乐相宜:“我爸在华人街卖过桥米线。”
世界上的巧合总是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相遇,盛闻景又说:“那么你认识一个叫沈望的工程师吗?”
“沈望哥哥?”这次轮到乐相宜面露惊讶,她眨眨眼,卷翘的睫毛在眼角留下一道极细的影子。
盛闻景无奈道:“之前我和沈望去华人街吃饭,沈望带我去吃了整条街唯一一家过桥米线。”
乐相宜立即骄傲道:“我家的米线好吃吧!”
“大骨熬的汤底,我每天晚上都帮爸爸看火呢!”
盛闻景终于在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脸上看到符合她年龄的笑容,点点头道:“特别好喝。”
“咕噜——”
女孩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大叫。
乐相宜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向盛闻景发出邀请。
“盛老师,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回家吃米线怎么样!”
盛闻景想到傍晚还有来自国内的视频会议,正欲找借口拒绝时,月相宜已经用她随身携带的电子手表拨通电话。
她说:“喂爸爸!待会我带沈望哥哥的朋友回来吃饭,你多煎一个鸡蛋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