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两地走出太极殿,气氛压抑而诡异。
江南阵营的官员们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个个面色灰败,步履沉重。
户部尚书吕存忠、工部尚书柳知义、礼部尚书谢文远,以及吏部侍郎顾明远(代表顾家),四人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最后。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巨大的茫然。
以及对那明码标价的三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以及“专款雁门关”的深深忧虑。
“怎么办……”吕存忠的声音带着哭腔,压低得如同蚊蚋,脸上还残留着磕头留下的红肿,“圣旨就这么颁了,还定死了价码,专供雁门关。杨缘海那个煞星全权负责……这分明是要从江南身上割肉去填边关的无底洞啊。”
柳知义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陛下早有预谋,连价码和用途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圣旨提前备好,杨缘海和秦仲岳动作快如闪电,分明是等着我们落入圈套。我被彻底算计了。”
谢文远揉着因过度紧张而抽痛的太阳穴,声音嘶哑:“现在说这些已无济于事。圣旨已下,皇榜将出,天下皆知,木已成舟。”
柳知义接过话“三万两一个爵位,还指明专供雁门关,这钱粮,我们五姓是躲不掉了。方才若不附议,此刻我等项上人头恐已不保。”
吏部侍郎顾明远忧心忡忡地接口:“陛下今日之决绝,前所未有。宗室血溅金殿,虚爵令强行推行,更绑上了雁门关将士的大义名分,已成定局。”
接着说道:“我们必须立刻传信回去,将今日朝堂之事,尤其是圣旨上的价码和专款雁门关之令,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禀报各位家主。如何应对虚爵令,都需家主们速速决断。”
“也只能如此了。”柳知义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速派八百里加急,将消息火速传回江南。务必强调,我等已竭尽全力周旋,实因陛下以宗室性命相胁,更以边关将士大义相压,势不可挡,万般无奈之下,方被迫附议。”
顿了顿,脸上苦涩更浓:
“这虚爵令,是分化江南的根基,已是悬在江南头顶的利剑”
“请……家主们……速速决断!”
四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焦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推卸之意。
他们作为江南世家在朝堂的代言人,在女帝这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拳下,已然一败涂地。
如今,这烫手的山芋只能仓惶地抛回给远在江南、根基深厚的五大家主了。
他们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匆匆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背影仓惶,如同丧家之犬。
只留下宫道上冰冷的寒风,卷起几片枯叶,呜咽着,预示着这场由虚爵令掀起的、裹挟着巨额银粮与边关军需的巨大风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富庶的江南席卷而去。
ps. 吏部尚书还没出现,伏笔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