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的指针显示刚过八点十分。在那附近爬行的黑色影子大概是开始横行的老鼠。
她出去十分钟左右的时候,那栋宅子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秃顶的和善男人坐在那间充满酒臭的房间里。他的眼神里不是普通的光芒。那里既没有思考,也没有智慧,空虚得仿佛不是真实的人的眼神。
他的面前放有一个折纸箱,箱子的盖子被打开了。里面倒着一个二合酒的壶。酒壶是空的,可他面前的茶碗里盛满了金黄色的液体。
煤油灯更亮了。灯芯右侧抬高,灯罩里附着黑色油烟。灯芯燃烧的样子仿佛要展现出疯子污浊的、鲜红又狂乱的心。
房间里没有了神秘的影子。一种杀气腾腾的气氛像醉酒的心脏一样上下起伏着。
他打了一个喷嚏,把一旁一升的酒壶拿到身边,然后颤抖着用力将酒倒入茶碗。
(第二稿 一九二二年)(第三稿 一九二三年)
冬蝇
冬天的苍蝇是什么样的?
是步履蹒跚的苍蝇,是手指靠近也不会飞走的苍蝇,是你以为它不会飞结果却飞走的苍蝇。它们究竟在何处丢失了夏天的不可一世和令人厌恶的敏捷?色泽变得不那么鲜明地黝黑,翅膀也萎缩了。肮脏的内脏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也像纸片一样瘦弱纤细。它们以一种颓然衰老的姿势趴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寝具上面。
从冬天到早春,人们一定会看到一次这样的苍蝇。那就是冬天的苍蝇。我现在要写一篇小说,描写这个冬天栖息在我房间里的它们。
一
冬天来了,我开始晒太阳。我居住的这家温泉酒店位于溪谷之间,因此不容易有阳光照射。早上,溪谷的风景很晚才会沐浴在阳光下。十点左右,被溪流对面的山体遮挡住的阳光终于闪耀着照到我的窗户上。我打开窗户,抬头仰望,只见在溪流上空,虻虫和蜜蜂的光点忙碌地穿梭交织着。蜘蛛丝发出白色的光,形成一个拱形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蛛丝上面竟然还有小天女!那是骑在蛛丝上面的蜘蛛。它们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从溪流的此岸运送到彼岸的)。昆虫,昆虫。虽说是初冬,它们的活动范围仿佛编织了天空。阳光染上了栎树的枝头,随即枝头上面有白色的水蒸气一样的东西袅袅飞升。莫非是霜化了?融化了的霜在蒸发吗?不,那是昆虫。宛如微粒子似的小飞虫们成群结队地盘旋,恰好阳光照在了它们身上。
我在敞开的窗户前半裸着身体晒太阳,一边还眺望着如内湾一样热闹非凡的溪流上空。这时,它们来了。它们从我的房间天花板飞下来。在背阴处无精打采的它们到了向阳处如同苏醒了一半,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