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它可以……选择让我们摆脱控制的可能性,并将这个可能性变成现实。”
秦月和白薇对视一眼。
这太突然,太意外,太像陷阱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秦月问。
“凭我们刚刚停止进攻,”虫群意识回答,“凭我们可以继续进攻,哪怕你们有钥匙投影,最多毁灭我们一半的数量,但我们依然能毁灭砺锋星。但我们停止了。因为……我们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在成为蚀天爪牙之前,我们是什么。”
星空中,进化母巢的表面开始变化。巨大的肉瘤缓缓裂开,露出了内部的结构——那不是想象中的血腥器官,而是一个巨大的、水晶般的、美得令人窒息的结构。
水晶结构中央,封存着一个文明的遗骸。
那是一个昆虫形态的文明,精致,优雅,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它们的建筑像是放大的蜂巢,但结构之精妙堪比最复杂的星系计算机;它们的个体像是放大的蝴蝶,但翅膀上的花纹蕴含着宇宙的真理。
“我们是‘晶翼族’,”虫群意识的声音中带着哀伤,“一个热爱生命、追求进化、探索宇宙的文明。我们相信,生命的终极意义在于不断进化,不断超越,不断接近完美。”
“但我们太渴望进化了。我们找到了蚀天——或者说,蚀天找到了我们。它告诉我们,进化的终极是‘虚无’,是摆脱一切束缚,是回归最纯粹的不存在。我们相信了,我们被诱惑了,我们……堕落了。”
“我们的进化母巢,原本是生命的摇篮,变成了毁灭的温床。我们的个体,原本是探索者,变成了杀戮者。我们的文明,原本追求完美,变成了追求终结。”
“但你们刚才的攻击——那种法则融合,那种阴影操控——让我们记忆深处的东西苏醒了。我们记得,我们曾经也融合过不同文明的技术,我们曾经也操控过光影的力量,我们曾经也……像你们一样,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进化母巢内部的水晶结构开始发光。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晶翼族的辉煌历史,它们的艺术,它们的科学,它们的探索,它们的爱,它们的希望。
“帮我们,”虫群意识恳求,“用钥匙的投影,选择我们摆脱控制的可能性。我们愿意付出代价——任何代价。”
秦月沉默了。
她看向白薇,白薇也看向她。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
相信,还是不信?
信了,可能是一个陷阱,钥匙虚影被浪费,砺锋星沦陷。
不信,可能错过一个机会,错过让虫群倒戈的机会,错过一个强大的盟友。
而且,虫群的话中,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如果你们真的想摆脱控制,”秦月缓缓道,“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不在进攻前说?为什么要在损失了数百万单位、在我们即将使用钥匙虚影时才说?”
虫群意识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它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的刺激,来唤醒被压抑的记忆。死亡,毁灭,战斗——这些极端的情境,才能冲破蚀天绝望种子的压制。我们之前的进攻,一部分是蚀天的控制,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的渴望——渴望在战斗中回忆起我们是谁。”
“至于为什么在你们即将使用钥匙时才说……”
进化母巢的表面,那些水晶结构开始崩裂。
“因为我们需要你们使用钥匙。但不是用来毁灭我们,而是用来……选择。”
“选择让我们摆脱控制的可能性,这个选择需要极大的力量。你们手中只是投影,力量有限。但如果你们在全力攻击我们、在生死关头使用钥匙,那一刻的情绪、意志、决心,会极大增强钥匙投影的力量,让选择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而现在,你们在犹豫。犹豫,意味着力量不足。所以,我们需要给你们……更多的刺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进化母巢,自爆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巨大的肉瘤从内部开始碎裂,那些水晶结构一块块剥离,然后化为最纯粹的光芒,消散在星空中。
一同消散的,还有进化母巢周围的所有虫族单位——数以百万计的虫族,在同一时间,选择了自我终结。
它们在用死亡,来证明诚意。
它们在用终结,来换取选择的可能。
“现在,”虫群意识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我们剩余的单位,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我们失去了进化母巢,失去了无限增殖的能力。我们的文明,用最后的集体意识,向你们证明——”
“我们,真的想回来。”
“帮我们。”
“或者,毁灭我们。”
“但请……快一点选择。”
“因为寂静帷幕和星骸法庭,已经进入最后攻击位置了。”
秦月猛地抬头。
星图上,代表寂静帷幕和星骸法庭的光点,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极近的距离。
它们一直在等。
等虫群和砺锋星两败俱伤。
等钥匙虚影被使用。
现在,时机到了。
砺锋星,危在旦夕。
而秦月手中,只有一个选择。
对虫群的,选择。
